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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為你們感到高興。”
“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向你道歉。”紀楚戎道:“剛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我還無法交付出信任。所以,那天我并沒有給她吃你拿給我的藥?!?
“我知道,并理解。”
藥罐里不剩幾顆藥了,如果聞秋聲吃過,很明顯就能看出區別。
“我給她吃的是這個?!奔o楚戎給她看手中的藍綠色液體,道:“你之前提過,貴宅的小姐患了咳疾,承蒙你們照顧,無以為報,所以我想,這藥或許能幫上點忙?”
他打開瓶口,道:“如果你信不過的話,我可以當著你的面喝一口?!?
冰霜封凍的面容起了點溫度,女仆死氣沉沉的眼中掙扎著浮現一點微弱笑意,她道:“謝謝您的好心,先生。但是不必了……不必了。”那點笑意很快溺亡,她又變得面無表情:“一切藥物都救不了她,我不行,您也不行?!?
“那,可以讓我見她一面嗎?”紀楚戎爭取道:“我只站在門口看一眼,絕不上前去打擾她。至少讓我知道,愿意好心收留我們的恩人是何模樣?!?
沉吟半晌,女仆道:“好,您跟我來吧先生。您要保證,不發出一丁點聲響。昨夜舞會鬧哄哄的,她睡得一點也不踏實?!?
昨夜房間里明明一個人也沒有。
奇怪的是,今天卻有了。
女仆輕輕打開房門,幾乎沒有帶出一丁點聲響。
房間內,鋪好的被子鼓起小小幅度。長而微卷的金發鋪散開,女子閉著雙眼,紀楚戎能聽到輕輕的呼吸聲,切實存在的呼吸聲,還有有力的心跳聲。
那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睡姿優雅端莊,即使無聲的躺在那里,卻生出不可侵犯的圣潔感。
冷硬如女仆,在這種圣潔中也不由柔和了棱角。紀楚戎雖看不見,卻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種虔誠之意。如果不是他在場,也許她要走到床邊,跪在地上,低頭去親吻那位小姐裸、露在外的手背。
在這種虔誠面前,世俗的男歡女愛,是那么低俗不堪。
看來女仆是不會對小姐下手的,她大概是這棟別墅對小姐最忠誠的人了。
那么,她的敵人,自然就是那些對小姐不忠誠的人。
比如……昨晚的新娘。
甚至,整個羅特里恩家族。
那么,他們是卷入到了百年前的恩怨中?不,風、雨都在將他們逼入別墅,他們出現在這里絕對與別墅脫不了干系。
悄無聲息退出小姐的房間,不去驚擾她的夢。女仆離開前,忽然站住身,她回過頭,對紀楚戎低聲道:“先生,您最近似乎經常在深夜里游蕩?!?
她不等紀楚戎回答,自顧自接著道:“有些事情,想必您已經發現了。所以,我奉勸您一句,管好自己的耳朵和腳,不要去聽,不要接近。您知道的,惡人為了活命會欺騙善者代他們去死?!?
“您是善良的人,請保重好自己?!?
說完,她邁出腳步。
紀楚戎喊住她,問道:“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人?”
女仆似乎沒明白他的問題,只道:“當然是仆人啊,先生?!?
‘她昨晚那樣對待那個新娘,是將那新娘看作惡人?那么,她應該是自認懲惡揚善的存在?她并沒有對我們下手,是不是可以看做我們的同伴?’
嗒嗒嗒嗒,雨水敲著玻璃。
直到女仆的身影消失在一樓轉角,紀楚戎才嘆出一口氣,道:‘系統,你知道嗎,我所緝拿的通緝犯中,犯下最多罪行,隱藏最深的,往往都不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是犯罪。他們大多擯棄甚至唾棄大眾的法律,認為那是腐朽的,只服務于少數人的,上位者的工具。于是他們自立了一套自認為更公正的法律,遵循自定的規則,在主觀判斷他人有罪之后,毫無負疚感、毫無憐憫心地痛下殺手?!?
有時候,紀楚戎恨不得將一些犯人就地正法,但是不行。他的職責是將這些蔑視法律的人押送至法庭,交由法律來審判。
盡管,最完善的法律都存在不足之處,最公正的法庭也無法讓每一個人滿意。但這并不是肆意違法犯罪的理由,因為還有相當一部分人,終其一生都在為了使世界變得更加美好而奮斗。
砥礪,忍耐,前行,而不是自暴自棄地毀滅、破壞。
‘女仆的所作所為或許是為了小姐,但那真是小姐希望看到的嗎?!?
系統感慨道:‘你說,要是小姐的病能好起來,咱們是不是就沒那么多事情了。’
剛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