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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誰會在意身份,師生戀在這里不存在什么禁忌,無非就是一對對上眼的男女而已。況且十幾歲就能在party里摸上床,在大學里,這種事不值得討論。
洗手間的門關上后,耳根邊終于是消了音的清凈。
邱里伏在池臺上干嘔。
松開手后,蔣昭逸沒有做越界的事,保持了他紳士的一面,取了幾張紙,遞給她:“擦擦。”
水池里是刺鼻難聞的味道。
不過吐了后,邱里人也清醒了一半。她接過紙巾,到了聲謝,“蔣老師,謝謝。”
其實稱呼很正常,但蔣昭逸卻顯得有些失望,眼眸垂下了一會兒,再抬起來時,露出溫和的笑容,“外面下大雨了,這里離你家很遠,要不要去我家暫住一晚?別多想,我和我姐姐住,她可以照顧你。”
從洗手間出來的邱里,清醒了一些,她并不想和蔣昭逸走,可在混亂的party里,她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同伴。
“邱里,”喧囂的雜音里,蔣昭逸抬高了聲音,“跟我走吧。”
音樂振聾發聵,連地板都在震,邱里的胃又一次感到不適,她乏力站在原地,冒出了虛汗。蔣昭逸拿上了她的大衣,替她披上,然后帶著她出了別墅。
入了冬,夜里的雨像夾了碎雪,如針刺骨。
只是剛到院子里,邱里雪白的臉被凍紅,她知道蔣昭逸想帶自己走,她想推開他,但身體無力到連雙腿都軟了,頭昏昏沉沉。
“joy。”
這時,院子門口停穩了一輛寶馬,邱里抬眼看去,她認得,是蔣昭逸的姐姐,蔣昭繪。小時候,她經常帶自己玩,來波士頓后也見過兩次。
蔣昭繪特意下了車,讓蔣昭逸去開車,她扶著邱里,摸了摸她額頭上的虛汗,“別站在外面了,快上車,今晚先到我那住。”
姐姐不是強勢的長相,知性溫婉。
再加上一些小時候的好印象,邱里沒再拒絕,上了車,和蔣昭繪坐在后座。
蔣昭逸開車很穩,即使在滂沱的雨夜。
蔣昭繪輕輕揉著邱里的胃,聲線能令人心舒寧,“一會到家,我給你泡杯蜂蜜水。”怕她擔心,補道,“你放心,mark住樓下,樓上只有我們兩個女孩子。”
外面的雨勢不見減弱,邱里似乎沒得選,她選擇相信了握著自己雙手的大姐姐。
蔣家的別墅離party的房子很近,車程不過十分鐘。蔣昭逸沒有上樓,是蔣昭繪扶著邱里去了二樓的小臥室,房間收拾得干凈整潔,還有好聞的香薰精油。
“你到床上躺躺,我給你拿套睡衣。”
“好,謝謝。”
身子冰冷到發顫,邱里鉆進了松軟的被窩里,空調的熱風縈繞在屋子里,不過一會兒,她暖和喝舒服了許多。
蔣昭繪將一套棉質睡衣放在了椅子上,“你先換,我去給你泡蜂蜜。”
“嗯,謝謝。”至少在無路可走的大雨夜,邱里還是很感謝蔣昭繪的照顧。
不知是酒精的刺激,還是剛剛吹了冷風,換好睡衣的邱里,沒等到牛奶,窩在被子里睡去了。只是,在半夢半醒里,她聽到了腳步聲。
有人將牛奶放到了桌上,但明顯動作不輕柔,應該是男人。邱里心抖了一下,想睜眼,卻疲倦到動不了身。不過,男人沒做什么,只是站在床沿邊,打了一通電話。
蔣昭逸壓低了聲線:“喂,鄧阿姨,讓您擔心了。里里去參加我一個學生的生日party,一群人很吵,她估計沒看手機。”
電話那頭,鄧倩良的心落了地。
蔣昭逸:“剛好我家離得近,我姐開車過來把我倆接回來了。放心,有我姐姐照顧她。”
屋里太安靜,以至于邱里朦朦朧朧能聽到一些媽媽的聲音。
鄧倩良:“有昭繪照顧,我很放心,昭逸,你也早點休息,辛苦了。”
蔣昭逸:“我小時候沒少被您照顧,現在里里一個人在波士頓,無親無故,照顧她,也是應該&
的。”
電話掛斷,人卻未走。
在沉睡邊緣掙扎的邱里,已經不記得蔣昭逸是什么時候從臥室里離開,但她可以確定,他沒有對自己做任何不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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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半夜收了尾,在波士頓這座老城,冬日的清晨,有幾只鳥兒停在窗欞邊。邱里從清脆的鳥鳴聲里醒了過來。
頭終于不沉了,她揉了揉眉心,翻了個身,想再賴會床。看到墻上的鐘,指著六點半,她算了算時差,手朝枕邊摸到了手機。
果然,全是同一個人的電話和微信。
完蛋,尹海郡肯定生氣了。
祁南那邊是晚上,他應該還沒睡。邱里試著彈去了視頻通話。
幾乎是一秒接通。
“里里,你在哪?”
“沒出事吧?”
原本以為尹海郡肯定會氣炸兇自己,但邱里被他溫柔到不成樣的語氣,弄出了愧疚感。
“我沒事。”她縮在被子里,低喃。
得知她平安后,尹海郡免不了擔心的指責,“你答應了我不喝酒的,怎么又喝大了?”
屏幕里有樹影在晃,后面還能看到塑膠跑道,他應該是躲在操場的角落。
“沒喝大“,邱里想撒慌,“只喝了一點點。”
“那怎么不接電話?”
“玩嗨了。”
尹海郡目光深沉,半信半疑。
這時,安靜的臥房里傳來了叩門聲,還有,男人的問候。
“邱里,起了嗎?”
操場的樹下,光本就不明朗,此時,尹海郡的臉上被覆上了一半陰影,他僵立在原地,盯著屏幕。
邱里敷衍回答了門外的蔣昭逸后,轉過頭,慢慢向尹海郡解釋,“昨晚我的確在party上喝多了,又不巧,外面下起了大雨,蔣老師的家在附近,他姐姐把我接了過來。我沒有和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有他姐姐在。”
沉默了半晌,尹海郡點頭,“嗯。”
“沒騙你。”
怕他心存懷疑,邱里又強調了一次。
屏幕那頭,被悄寂的夜幕籠罩,尹海郡的眼神卻出奇沉靜,“嗯,我知道你從不騙人。但,其實你去哪,同誰在一起,我并沒有權利干涉,那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很在意,你是否平安,所以,不要和我斷聯,剛剛那幾個小時,我過得很煎熬。”
他們是在高中相戀過,可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拍一掌,就會散。現在的他,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沒有任何一個像樣的支撐點,能讓他正大光明的挽著她,向全世界宣示主權。
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她,他愿意做那個1.35萬公里對岸的騎士。
警校管得嚴,尹海郡簡單囑咐了兩聲后,便掛了電話,奔回寢室。
手機熄了屏,邱里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望著窗外從陰沉云縫里擠出來的陽光,她伸手,捉住了一縷,幾顆淚從眼中滾落。
她閉上了眼,睫毛在顫,心有余震。
要見到花開,是需要兩顆心的執著奔赴。
從她主動向那個與自己相距千里的少年,拋出橄欖枝的那刻,溺海的從來不只有他一個,還有她。在深幽不見光的海底,除了他,還有一只手,在拼命抓住那些破碎虛幻的光斑,抵抗一次次困難的呼吸,想要沖破海面,抓住陽光。
陰云散去了些,光更刺眼的照在床面。
邱里又點開了手機屏幕,她在微信里搜索了關鍵詞,“唐樾。”出來了的是她同另一個男人的聊天記錄。
她握著手機,拇指慢慢往上翻。
一條一條的看。
男子:「joy,放心,都搞定了。我找了熟人,美國的教授照樣見錢眼開,直接讓后面那個新加坡的學生擠掉了唐樾。」
Joy:「謝謝,你要我幫的忙,我也搞定了。」
男子:「應該沒有人知道你這個乖乖大小姐,還有這么腹黑的一面吧?唐樾做夢都想不到,會是你搞了手段,讓他和夢想失之交臂。」
Joy:「對付唐樾,只能暗地里來。我不能讓阿海和他的家人,有任何生命危險。但我也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他。」
窗外的光越來越亮,晦暗的云層全已散開。邱里看著枯枝發呆,眼底浮現了5月20號,他們分手那天的畫面。
當她站在知和藝術館的一扇門邊,親眼看到唐樾一家的失落、焦急和憤怒時,她并不愧疚自己摧毀了他的未來,因為,那晚在郊區的廢場里,這個披著羊皮的人渣,差點害死了自己最喜歡的人。
她從未咽下過那口氣。
那個活在底層,毫無背景、無依無靠的市井少年,也有他的尊嚴,生命也有價值。若沒有人愿意伸出手去袒護他,替他擋在槍林彈雨面前,那她愿意,義無反顧的做他的“騎士”。
那天,藝術館外,暮色茫茫,吹來輕柔的風。
在摩托車發動前,邱里扯了扯尹海郡的T恤,貼在他寬闊的背上,輕聲說:“阿海,我今天做了壞事。”
尹海郡側頭,好奇:“什么壞事?”
邱里抿了抿嘴,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說:“我把別人的水杯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