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語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珊想到弟弟如今的地位和處境,嚴肅道:“你不用在意這些,我們也只是拿薪水辦事的人,你在休斯頓顧及好一切跟你哥哥配合。嗯……還有什么遺漏的,下次你接見美聯儲主席時跟他交談一番就行。”
沉徹不疑有他,點點頭。
*
不知過了多少天,紀中曦覺得手疼,腰疼,背也疼,電腦前徹夜趕考還沒緩過神來就要忙著完成另一項“杰作”,手稿花了N幅,ipad繪畫模擬了不知多少遍才算滿意。
入了天,一切都冷。
她不僅畫那幅鉆石,還畫下了近十幅各種顏色風格的水彩畫,色調明朗,風格清新,一眼就能窺見畫手的好心情。她不禁微微一笑,曾經意大利的畫家師傅看了也會學著C國人說一句“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紀中曦想起來她無聊時會把自己悶在畫室里,沉徹從阿富汗淘來的比金子還稀有貴重的油畫顏料,只不過落魄之后顏料連帶著公寓一整個全部高價賣出去,否則她只有喝西北風的份了。
紀中曦在這假期的十幾天下來畫完了全部拿到Art上面拍賣,她嘆了嘆氣,就等著識貨的人來往她身上瞄一眼,接著能稍微出點價讓她補貼自己的各種費用。
說是各種費用,還不是銀行卡。
她想起在悉尼賣出身邊所有能賣出的東西,貴重的不貴重的,親眼目睹每一件親近的東西被搬家工人搬離這里,賣出在悉尼市中心的公寓她又咬牙為紀鎮慷還了大筆債務,各種債務清單像漫天飛雪一樣散落到她手上,凌亂又清楚的白紙黑字讓她眼睛失神瞳孔渙散,幾乎辨不清究竟數據是多了一個零還是多了兩個零。
“你爸現在被紀檢委拉走了,那我們呢?我們剩下這些人怎么辦?”
“紀鎮慷可是還有其他公司要職擔任啊,他早就簽好了合作協議書,馬上就要動工了,我們找誰賠?”
“紀鎮慷有錢睡了那么多女人玩他媽那么多女明星,幾千萬拿不出來嗎?”
站在人群中央正在讀書的她,曾經是S市上流社會中修養極佳人人稱贊的首級名媛,從來沒有遭受過冷待和嘲笑,這樣的處境令她面色難堪到身體發僵,讓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紀家沒落,正被千夫所指痛罵冷嘲。
那時她想哭卻哭不出來,只記得眩暈朦朧間,她問自己也似著冰冷的上帝,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她不賣掉公寓?
那間公寓,她不舍得的。
但必須要賣,因為它值錢,是除了衣櫥間收藏的名貴奢侈鞋包手表之外最值錢的東西。
它冰冷,是鋼筋混凝土的固體,是死物,但里面每一處都是溫暖生機的,空氣炙熱溫柔得都令人不舍得離開。
總面積大約300個平方,她清醒地看著自己做了決定。賣出的時候,她看著這間住了有5年的房子,撫摸過每一面墻壁,擺弄過精心養殖的花草,連帶著她看了幾年不爽的窗簾也變得依依不舍起來。
這間房子曾經不止有她,還有沉徹,每個角落似乎都還留有兩人在一處的氣息。
連那幅窗簾,都是沉徹嫌棄她品味太差,非要給她強拆下來換的。又親手給她掛幅新的,房間里頓時變得明亮柔和,與裝飾格格不入的那張丑窗簾被他丟進垃圾箱里。
沉徹對他的杰作頗為得意,對著她挑釁:“怎么樣?哥的品味不錯吧?”
“寶貝兒,多跟哥學學。”
語氣實在欠揍,人也實在無恥。自作主張強拆不說,還吹捧自己的審美。無數次她都想把這不要臉鳩占鵲巢的男人踹出門去。不過她摸了摸鼻子悻悻地笑,當初也是她把這尊大佛請進門來,踹出去還有她一份。
他們同居的日子里,凡是兩個人學業的寒暑期,沉徹都會從美國飛過來陪她,每回一待肯定到返校前一周才坐飛機回去,登機前對她說:“假期等我回來。”
每回皆是如此,次次不落下這句話,也次次應驗。
然而最后一次沒有留白。她想,沉徹難道就不心痛嗎?
命中注定的心痛和結局就是,我飛向了你在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