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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陳默會不會也是呢?
這樣的念頭在馮保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就放到了一旁。上午他救下陳默之后,就已經得知陳默便是當初埋在高府的暗線,那個時候他剛剛當上司禮監掌印不久,地位還不穩固,為防萬一,才在徐爵的建議下,再次收攏了大批私自自宮又不得其門而入的小孩兒,充斥到內宮各要害部門。加上以前屢續招進宮中的,怕不有千數之眾。
他對那些孩子們給予厚望,所以,對于他們的檢查也特別嚴格,根本就不可能出現類似王振那樣的人。
“這樣的好事又怎么會落到咱家頭上呢?”馮保暗笑自己被萬歷發怒亂了方寸,見陳默仍舊跪在地上,額頭見紅,心頭暗喜此人乖巧知機,語氣便和藹了下來:“不是讓你起來么?還跪著,地上不涼?”
陳默聞言連忙起身,倒沒感覺如何特殊,旁邊人的眼睛卻已經直了。尤其是那門子,何曾見過馮保如此和顏悅色,忍不住又上下端詳了陳默幾眼,將他的相貌牢牢的記到了心里。
“拜了半天圣人,身子無妨了吧?”隨著馮保的問題,又是無數暗吸冷氣的聲音。
“好多了,謝謝老祖宗掛懷,小人,小人……”陳默口才絕佳,拍馬屁的話卻不怎么會說,不然后世也就不會一直當一個小歷史老師了。
“行了行了,客氣話就不必說了,當初咱家在內書堂時,潘大宗伯(禮部尚書的別稱,這里指潘晟)也讓咱家拜過圣人,其中苦楚,整個大內,真正體會過的,怕是不超百數?!毖韵虏粍龠駠u,凌厲的視線居然也柔和了下來。
同樣特殊的經歷確實能夠拉近人的關系,略懂心理學的陳默深知此點,忙附和道:“老祖宗說的是,那種感覺真是讓人終身難忘,”說著一頓,話鋒轉移:“都怪小人孟浪,不該與沈先生頂撞,不但自己遭罪,還連帶著讓義父臉上蒙羞,小人現在思及,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才好。”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能想到這些,咱家倒是沒有白舍這張老臉?!瘪T保略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望向陳默說道:“時辰不早了,你來尋咱家除了表達謝意,還有別的事么?”
陳默不想永遠屈居人下,過朝不保夕的日子,此來抱著很大的野心。就像論語中那句:“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他希望利用自己對于歷史走向的把握,看看能不能改變馮保的命運,順帶著,也改變自己的命運。
來前他已經聽陳友提到了乾清宮的失竊案,此時暗暗觀察馮保,見其雖然面色霽和,眉間卻暗藏隱憂,像是受到了驚嚇,倒與陳友所說的“萬歲爺沖老祖宗大發雷霆”不謀而合,暗喜之下,將自己早已想好的話拿了出來:
“老祖宗恕罪,小人此來,確有造膝密陳之事?!?
“哦?”馮保心中一動,聲音突然轉冷:“你一個小火者,膽子倒是不小,還造膝密陳?就不怕禍從口出么?”
陳默面無懼色,迎著馮保犀利的目光對視,輕聲說道:“小人對老祖宗仰慕萬分,忠心耿耿,心知老祖宗有不解之事,為報老祖宗大恩,特來告知,難道老祖宗就不想聽聽小人造膝密陳的究竟是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