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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熟悉的場景,青色床幔,翠竹床架,腳邊一摞書,正是高府陳默的房間。只是床尾坐著的卻不是陳友,而是俏顏如花的李天佑。
“少言兄總算醒了,咱家都快擔心死了。”見陳默坐起,李天佑驚喜的神情不似作偽。
“學長,你這是……”陳默瞥了眼被子蓋著的大腿中間,搞不清方才那一摸究竟是做夢還是確有其事,心中忐忑,加之頭暈腦脹,頓時沒了往日的從容,說話都有些吞吐起來。
“你暈倒了,咱每把你抬了回來,然后你那小老鄉給你把了脈,說你沒有大礙,掌司大人便將同學每都攆了回去,咱自告奮勇,留下來照看你!”李天佑眨巴著兩只桃花眼,三言兩語就將經過說了一遍,神色自然,倒不像發現了陳默秘密的樣子。
說來也是,后宮中的這些宦官們,無論身份高低貴賤,失去男人的根本,都是他們心中最不愿觸及的傷痛,閑來無事,誰又會主動去摸別人的傷疤呢?
陳默感覺自己有些杯弓蛇影,提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揉了揉太陽穴,沖李天佑苦笑一聲:“讓學長見笑了,咱也不知道當時哪根筋≤⊥,搭錯了弦,就……”
“算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這罰也罰了,罪也受了,吃一塹長一智,抽空去給沈先生和咱義父道個歉就是,連司禮監掌印老祖宗都替你求了情,量他們也不好太過為難于你。”
“學長說的是,咱聽你的。”李天佑謀劃著對策,聽著一片至誠,陳默也不好推脫,只能點頭應是。不過聞著從對方身上飄過來的淡淡香氣,他仍舊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幸好陳友端著一個托盤進屋,吸引了李天佑的視線。
李天佑聳了聳鼻子,起身從陳友手中的托盤上端下來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邊笑邊道:“你來的正好,少言正好醒了……嗯,皮蛋瘦肉粥,真香,來,少言,趕緊喝一碗。”
陳默胃里翻江倒海,本欲推辭,架不住陳友跟李天佑二人又是數落又是勸,只好勉為其難的接過粥碗,小口吃了起來,一碗粥下肚,胃里竟然神奇的平復了下來,腦袋也漸漸清醒了許多。
還得上課,李天佑見陳默有所好轉,起身告辭,陳默掙扎著下床將其送出了小院兒,再往外送,被李天佑強推了回來,只能將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陳友,自己“依依不舍”的目送,一待二人轉過墻角,連忙松懈下來,轉身進院兒。
“少言,你過來一下!”
陳矩的聲音適時響起,陳默心中哀嘆,快步向上房走去。
書房的窗戶敞開著,陳矩背手站在窗前,聽到陳默的腳步聲后才轉回身子坐到了書桌后邊的高背靠椅上:“氣通的差不多了,把窗戶關上吧!”
陳默不敢違拗,上前關了窗戶,回身跪到了陳矩的腳下:“孩兒不孝,又給義父添麻煩了,請義父責罰。”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橫豎得過陳矩這個坎兒,與其被動等待,倒不如主動認錯。
“罰是一定要罰的,”陳矩淡淡的說道:“忤逆尊上,膽大妄為,長此以往,遲早有你吃虧的那天,為父得讓你吃頓板子,長個記性。不過,”他話鋒一轉:“念在你今日已經吃足了苦頭,身子尚弱,這頓板子暫且記下……抽空去一趟馮府,今日若非馮公公替你求情,張公公起碼還要讓你再拜一柱香的工夫。”
“這……”陳默遲疑了一下,說道:“馮公公是什么身份,咱去謝他怕是……”
“怕是什么?”陳矩一立眼:“他不見是他不見的事情,關鍵是咱每的態度。平日不是挺精明的么,這當口怎么犯起了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