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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矩是個十分注重養(yǎng)生的人,信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如果沒有特殊的事情,一般不熬夜,所以當陳默回到小院兒的時候,他的房間已經(jīng)一片漆黑——自從陳默去內(nèi)書房讀書,他就又找了個小火者過來伺候起居,倒不一定非得等著陳默。
新來的小火者是陳默的老熟人,安樂堂的老鄉(xiāng)陳友。
陳默一直猜不出陳矩為什么要找陳友,按他的身份,高府上下的小宦官們巴不得過來伺候。陳友卻一直以為能有今日都是陳默的功勞,夸贊陳默講義氣的同時,對他也愈加的好了起來。
這種事情不解釋比解釋清了要好,陳默索性就由著他去——人脈這種東西,古往今來,都是**絲上位不可或缺的事物。多些陳友這樣的人,日后真想有所作為,也好有個幫襯。
是的,經(jīng)過這些天以后,陳默已經(jīng)淡了當初“既來之則安之”的念頭,取而代之的是對于權(quán)利的渴望。孔子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生活在大明后宮這個充斥著背叛與壓迫的小世界,沒有爭強好勝心的話,便是那案板上的肉,油鍋里的魚。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的好,除了6←,擠破頭的往上爬以外,別無它途。
陳友跟陳默住在一起,陳默進門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看《大學(xué)衍義》,見陳默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說道:“吃過飯了吧?咱給你打好洗腳水了,泡泡腳早點歇著吧。”
“又打洗腳水?”對于后世習(xí)慣自力更生的陳默來說,陳友的殷切其實讓他十分的不習(xí)慣。
陳友倒無所謂,伺候人伺候慣了,聞言一笑:“捎帶腳的事兒,工夫還不大,估計還沒涼呢,你趕緊泡,泡完早點睡。”
“睡啥睡?”陳默苦笑道:“沈先生讓咱把論語憲問篇抄寫十遍,今晚怕又是不眠之夜嘍。”
“很多嗎?”陳友沒看過論語,不知道陳默的作業(yè)量有多大。
陳默已經(jīng)倒好了洗腳水,脫了鞋襪,泡腳入水,略燙的水溫,舒服的他忍不住**了一聲,長吁口氣才道:“豈止是很多,全文四十四章(一問一章,平均幾十個字),近兩千字,抄寫十遍就是兩萬,你說多不多吧?”
陳友吐了吐舌頭:“這么多啊?那沈先生對你可真夠狠的。”
“誰說不是呢。”陳默本來剛知道那位穿紅袍的先生就是鼎鼎大名的沈鯉還很開心,可隨著時間越長接觸越久,發(fā)現(xiàn)自己高興的有些太早——那廝高傲刻板,偏偏還嫉惡如仇,就因為自己是走后門進的內(nèi)書堂,便看自己不順眼,處處針對,搞得自己狼狽不堪不算,還讓大家看足了笑話。
若是依著后世趙昊辰的脾氣,弄不好早摔了耙子。誰知他繼承記憶的那小宦官陳默,明明膽小怕事,偏還是個犟脾氣,死不服軟兒,這下算是耗上了:讓咱背書,咱就背書。讓咱作詩,咱就作詩。讓咱抄寫咱就抄寫。不是針對咱么?劃出道兒來,咱接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