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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和趙時悅領走了三個孩子,給孩子梳洗過后,等孩子睡著,兩口子才有時間說話。
趙時悅一邊整理帶回來的換洗衣物,一邊問道:“剛弟妹問我二弟在書院怎樣,二弟總是忙得很,休沐也不回鄉。好在弟妹年底才生,臘月間書院也放假了。明年二弟還要去考嗎?小弟去不去?我聽說先生經常夸三弟來著。”
“二弟肯定要去的,至于三弟,年級還小,聽聽先生的意見再說吧。”林方勤靠在床頭回答道。
見夫郎欲言又止的模樣,多年夫夫,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也不想夫郎心里有什么疙瘩,微微嘆氣道:“悅悅,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林家幾代前也算官宦之家,長輩們總是放不下昔日榮光。我又何嘗甘心子子歲歲就這樣蹉跎,可惜我實在不是科舉的料,只能勉力供養弟弟們出人頭地,卻苦了悅悅跟著我沒過一天好日子。”
趙時悅聽丈夫說完,紅了眼眶,撲到他懷里說道:“我沒覺得現在日子不好,我也知道弟弟們就算只考中個秀才,對家里也有很多好處。可是地里那點收入也沒多少,二弟考了兩次都沒過縣試,也不肯找個營生,靠你那點進項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供三弟科舉。大伯可是說了,三弟很有天賦的,總不能耽誤了。”
趙時悅看相公認真聽著,無不悅之色,又故作感慨道:“哎~這科舉還真是錢堆出來的,現在還只是童生試,以后若是能去杭州甚至京城還不知道要花費多少,難怪族里好多人都不堅持科舉了。上次聽田嫂子說,她娘家堂哥也是讀書人,家里孩子多,開銷大,她堂哥就去給一家南北鋪子當賬房了,明年還是打算接著考。”
林方勤聽完,差點笑出聲來,夫郎說那么多,多半還是為上次岳父給二弟介紹了一個記賬的差事,被二弟嫌棄推掉而介懷。
林方勤其實也覺得二弟眼看就要做父親了,一直待在書院也不妥。看妻子還沒睡著,多半在等著自己答復,便回道:“明年考了再說吧,二弟若是還不中,我會勸他先找個營生的。”
趙時悅聽完便放心了,父姆就他一個雙兒,從小像漢子一樣教養,他又哪里不知道科舉重要。士農工商,普通商人賺再多的錢也是別人刮毛的羊。
他只是不看好二弟罷了,兩次縣試都沒過,這也沒什么,科舉本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可問題是他那清高自私的性子,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再說記賬怎么了,相公也個記賬的!相比起來,小弟從小就聰明懂事知道變通,反而更值得期待。
家里若是供兩個讀書人,就算加上相公的收入也是捉襟見肘,眼看木木過兩年也要進學了。相公是長子,又歷來穩重有主見,家里父母也不怎么管事,多半時候都是相公在當家,既然相公答應勸說,那自己也就不去當惡人了。
林方旭并不知道哥夫如此高看自己,若是知道了估計只會說:哥夫你真有眼光!
他現在正躺在床上,兩眼放空,咳咳…當然不是在發呆,他在總結人生。
他是老來子,從小父母寵著,哥姐讓著。進學時,別人念幾遍才會背他一遍就會了,先生夸著,長輩贊著。
少年時自信張揚,覺得自己定然能不會辜負祖先名聲,帶領家族再次擠身仕林,然而自己的青云之志卻折在了半道上,為家族爭光的重任也不知道是不是落在了二木頭上。
對于上一世身死,他并沒有像大榮一樣,覺得憤恨不平。宦海沉浮,輸了便是輸了,既然投身于此,總要玩得起,至少他死了,他的家族保住了。
對于前世毒殺發妻獨子,他也沒多少愧疚,夫妻一體,父父子子,不是么?他前世對于娶誰為妻并沒有太多想法,所以艾曉雅算計了他的婚事,他也沒有多說什么。對劉明珠也沒有什么芥蒂,妻子該有的尊重也都給了。
他不想抱怨什么,只是這一世他是絕對不會再娶劉明珠的。不說她那眼高手低的紈绔哥哥,和寵妾滅妻的父親,就她自己也是個拎不清的性子。
當初自己外放云南的時候,她借口孩子還小,留在了京城,后來派人接了幾次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