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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童悶悶不樂地跳上木凳,像模像樣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微微呷了一口,當即神清氣爽,什么煩惱都煙消云散了,興高采烈道:“對了,先生什么時候再讓我去買畫呀?我好久沒見到可愛的心兒姐姐了,想再去一次!”
慕子凉輕輕撫著畫紙上凝結的墨跡,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醉翁之意不在畫,這些錢應該足以讓她不用在武宗玄堂那么苛待自己了吧……
回想起昨夜收到的慕霆的密信,慕子凉依依不舍地望著眼前的畫,嘆道:
“沒有下一次了,要變天了。”
什么武師命案,什么天命玄樓,不過是故意讓各處通風報信,在玄丙那個老狐貍暗度陳倉的時候反將一軍,趁機偷龍轉鳳一堆破石頭和鬼畫符而已。
鬼童訕笑幾聲,在他看來,先生此人沒什么特別愛好,偏偏喜歡裝神弄鬼,大有看戲不嫌事大的風涼性子,比如前段時日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四處散播慕大少爺的“死訊”,好像自己與自己真的不曾相識,實在搞不明白先生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
慕子凉沉思良久,順手從身旁的書架上取下一個方形錦盒,將里面擱置多年的花名冊交給了鬼童,意味深長道:“這個東西,現在也該派上用場了。”
鬼童擠眉弄眼地看完了花名冊上的名字,將信將疑地打量著先生的神情,他之前還以為這是當年白賀叛逃玄虛宮走投無路時,先生對白賀威逼利誘騙來的什么寶貝,沒想到竟事關宇文皇族的滅門。
“別暗地里罵我了,去,替我把宇文家的小皇帝叫過來。”
(五)
北朝二年,天鴻城南郊的武宗堂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霍離秋久久佇立門前,仰視著門楣上方爍金的“武宗堂”三個字,悲喜交加。
進進出出的人無不尊她一句“霍大人”,什么北朝第一女宗師,什么皇帝最重視的人,亂七八糟的枷鎖給她戴了一大堆,到頭來,遠不及叫一聲“武宗后人”讓她更為懷念。
今天乃是武宗堂重生的日子,前來恭賀的人絡繹不絕。
“好久不見,霍姑娘!”
鬼童一身人畜無害的小書童打扮,乖巧地捧著一個方形錦盒,聲音軟軟糯糯。
霍離秋訝異地轉過頭去看著他,要不是“鬼童”之名如雷貫耳,她差點就以為是哪家天真無邪的小孩兒跑了出來,小聲惑道:“鬼童……大人?”
“霍姑娘,哦不,應該叫霍大人了!霍大人這話就說得見外了!我家先生說了,今天有武宗堂的喜事,前來賀喜的人怎能少了先生呢!所以就派我來了!”鬼童眨巴著明亮的眼眸,將錦盒歡喜地遞到離秋手中,全然忘記了自己在湖岸勢力的時候是什么陰森森的模樣。
“還有,當年的南歸號令在玄氏覆滅之后就失效了,現在已經沒有湖岸勢力,也沒有什么大人了,鬼童只是鬼童而已。”鬼童抿嘴一笑,黝黑的眼仁若隱若現,似乎在暗示他還跟以前一樣,障眼法下仍是那一雙滲人的眼白。
離秋握著沉甸甸的錦盒,憶起三年前的事,盡管到最后也辨不清湖岸勢力是正是邪,但他們的所作所為皆是毋庸置疑,如今更是好聚好散。
那位先生來去無蹤,不甘于歸隱蓬蒿,也不屑于收授侯印,在江湖上留下一個未解的傳說,實乃高智。
原來蓬萊之客,還有虛無縹緲、不著痕跡這一說。
霍離秋稽首行禮:“以前多有得罪,還望先生寬宏大量,先生之于北朝的恩情,眾人永遠銘記于心。”
鬼童卻沖著霍離秋擺擺手:“哎哎,我家先生說了,他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