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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雙手無意識地擰著藥箱袋子,站在一邊不敢妄動,她本是日夜盼著他和阿離師父從東原回來,不曾想盼天盼地只盼回了無異一個人,而他也變得不一樣了,阿心略顯沮喪,卻遲遲找不到機會同他好好聊聊。
宇文無異深吸一口氣,旋即將燭臺下墊著的寬盒子取了出來,將紙卷悉心地放了進去,大有塵封之意,就當是紅塵路漫漫,少不了一些刻骨銘心的擦肩而過。
“行了行了,你快回北岸歇息吧,大晚上的,你一個姑娘家賴在我這里像什么樣子?”無異沖阿心揮揮手,順便抄起一本兵書煞有介事地看著,目光游移之處發現阿心像個木頭人似的站在原地不動。
再一抬頭,卻見她頭頂怨氣、雙眸含威地望著自己,仿若下一秒就要撲過來大開血盆之口,無異趕緊合上兵書抱在懷里,疑惑道:“你這是什么表情?”
“宇文無異!你是不是真沒拿我的話當回事!就這么不想看見我嗎!”阿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物件都騰空挪了個位,無異眼疾手快地穩住了燭臺,就怕大半夜鬧出個火燒軍營。
他哪里是不想看見,不過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罷了……
“你知不知道!我聽說你要回來了,興奮得一晚上沒睡著覺!結果呢?你倒好,與過去立馬形同陌路了,就算你毅然決然扛起義旗做大事,也用不著六親不認吧!什么也不告訴我……連東原的事我都是聽湖岸其他兄弟提起才知道的……”
阿心越發委屈,從袖間掏出許多形狀各異的護身符,“啪”地一聲拍在案上——這些都是她執行任務期間從臨近的廟里為師父和他求來的,現在好了,她只用把屬于白眼狼的全部挪給師父。
無異望著滿桌的護符,花里胡哨,想笑卻笑不出來,蹙眉道:“六親不認?阿姐有少主大哥,你有白先生,你們倆誰跟我有什么大不了的親了!你們過得安康不就行了?干嘛非得貼上一個孤家寡人的我?”
阿心一時啞然,只恨自己連平日跟他拌嘴的巧話也編不出來,后又話不從心道:“是啊,你們宇文皇族何等尊貴,豈是我們這些人高攀得起的……”
無異微怔,沒想到她心里還藏著這些妄自揣測的鬼念頭,驟然怒發,攬過所有的護符,賭氣道:“這可是你說的!那你這些符還是全給東邊送去吧!來人!——”
“宇文大人有事吩咐么?”守衛怯生生地踏了進來,一臉茫然。
“把這些給東原義軍的霍大人送過去!連夜送過去!”
“可是……東邊有玄兵呢……”
“叫你送就送!有玄兵不會自己想辦法嗎!快去!”
“是是是……”
守衛不敢頂撞什么,裝上護符便一溜煙小跑出去,剛走丈余,另一個守衛在邊角路上將他攔下,問道:“哎哎,大半夜去哪兒啊?里面出什么事兒了?”
“我怎么知道!沒想到大半夜還要折騰去東邊,送些什么玩意兒!只能自認倒霉咯!”守衛亮出一口袋的護符,另一個守衛眼前一亮,饒有興致地抓起一大把。
營帳內,阿心見宇文無異當真如此斷情決義,忿然道:“好……很好!今夜真是攪擾了!小的以后再也不來前線礙您宇文大人的眼了!后會無期!”
話音未落,阿心當即掀開帳簾走人,眼淚不爭氣地從眼眶里滑落,她的身影漸漸湮沒在遠處的燈火里,兩個守衛只敢伸長脖子張望一番,忍不住竊竊私語。
“不用送了,都拿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