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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威的眉梢微微挑動,似笑非笑地望著洛紹兮,咂嘴道:“客氣客氣。”
洛紹兮沒有再說什么,穿梭于湖心樓來往的下人之中,唯有身后一雙滲人的眸子緊緊鎖在他身上。
崔管事見戲臺上已經扮得有模有樣,哈腰引著玄威往席上一坐,正想阿諛奉承幾句,卻發現玄威始終凝神望著洛紹兮,片刻也離不開眼。
“威少爺?”崔管事尷尬地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刻意提高了些音量。
“他也要殺我。”玄威下意識脫口而出。
“威……威少爺!您在說什么呢!”崔管事一陣發顫,見玄威的眼神里纏著絲絲繞繞的詭譎,不由得背脊發寒。
玄威的神思似乎游走開來,把玩著手里的瓷杯,任其在桌上顛倒翻滾,發出晃動不安隨時可能破碎的聲響。
鬼戲開唱,細嗓高亢,巫師在臺下一同作法,焰火裊裊,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洛紹兮也饒有興趣地賞著眼前的好戲,風平浪靜的神情里尋不見一絲破綻,忽聽玄威在耳畔道:“洛二哥,你這身衣服可沒二十年前穿著精神了。”
“二十年,如何不老?”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洛二哥當年出賣親人的模樣看著更囂張,現在反倒長出一副正派的嘴臉了。”
玄威滿懷期待地盯著他,可洛紹兮卻不假思索道:“威少爺說笑了,只是當初的親人都不在了,再無人可出賣,自然沒辦法囂張起來。”
玄威一時啞然,不情不愿地放棄了追問,洛紹兮將手中的折扇徐徐張開,逗趣道:“威少爺若覺得我無趣,我大可再給少爺您演一段背叛。”
“不用了。”玄威齜牙咧嘴地吐出三個字來,笑容變得格外扭曲。
吟香閣寂靜無聲,宇文無異輕車熟路地溜了進來,霍離秋悄然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觀察周圍的風吹草動。
渺渺看見無異的一剎那,所有的驚懼都化作無盡的淚水,使得精疲力盡的她撲向他的懷中,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無異見她比七夕時憔悴了許多,只好伸手摸著她的頭,寬聲道:“沒事了,今晚我一定帶你離開。”
霍離秋見她渾身顫抖不息,手里死死攥著一把匕首,好似遇上了什么窮兇極惡的事,擔憂道:“還能走么?”
渺渺倚在無異懷中委屈地點了點頭,霍離秋想著事不宜遲,唯恐又像七夕那樣出什么岔子,趕緊將這位新夫人的一雙鞋假模假樣地放在閣外的井口處,編一出投井自盡,就算玄威死要見尸,也只能沿著地下河找上十天半個月,最后無功而返。
哪怕明知是假,也要讓真死無對證。
三人沿著洛紹兮給定的路線一帆風順地繞出了玄府,將至門口,無異率先探出個頭,大致摸索清楚三鬼和楚是夜埋伏的方位,霍離秋則小心翼翼地掩護著身后臉色蒼白的玄渺渺。
“大當家果然厲害,這邊的玄兵都被清得差不多了。”無異見門外便是一片清明世界,心中莫名歡喜。
霍離秋瞄了他一眼,見他還跟孩子似的藏不住眉間的喜色,心中感喟。
她與無異來到東原后,已經有太多意想不到的事真真切切地降臨在身旁,撥云見日,雨過天晴,曦城之名倒也不失為一個吉兆——晨曦,一日之始。
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六年前涯瀟湘口中的“從頭再來”究竟有何深意。
經年累月,總歸是為了有朝一日的東山再起,其實每個人都不曾原地踏步。
三人前前后后地踏出了玄府的門,湖心樓遙遠的戲腔幽幽地流轉而來,霍離秋正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