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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涼出了牢房,神情陡然變得凜寒起來,牢房外,楚是夜正被重重慕家軍隊包圍著,雙方已經對峙了很久。
楚是夜見慕子涼從牢里走了出來,大叫道:“霍簡的事跟離秋沒關系,慕家憑什么亂扣帽子!趕緊把離秋放了!”
“別以為你是招賢堂的首領我就不敢動手了!”慕綾抽出配劍,氣不打一處來。
慕子涼只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慕家士兵們紛紛為他讓出一條道來,直到慕子涼走到楚是夜跟前,兩個男人的目光霎時間電光火石地交戰著。
慕子涼冷言道:“離秋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楚是夜不卑不亢:“我不過就事論事罷了!再說了,就算輪不到我來管,也輪不到大少爺你!”
慕子涼一把拽住楚是夜的衣領,周圍的人都揪緊了心,害怕不會武功的少爺會被眼前的混混給傷到了。楚是夜只皺著眉頭,聽著慕子涼微怒道:“那我問你,離秋受傷的時候,你在哪里?她被霍簡打得全身肋骨斷了一半,元氣大傷只剩下半條命的時候,你在干什么!”
楚是夜眉間一顫,他的眼神漸漸有些底氣不足,的確,那日兄弟們的死讓他大受打擊,他一個人落寞地在東門將所有招賢堂俠士們的遺體撿在一起,只待什么時候讓他們正式地入土為安。
因而他錯過了不歸湖北岸一場精彩的姐弟反目、武宗擇主的戲碼。
但對楚是夜來說,時光倒流一次,他依然會選擇留在東門,唯一不同的是,他絕對不會讓離秋離開他孤身前往南門……
也正是這樣,楚是夜無法反駁慕子涼。
慕子涼沒好氣地松開他:“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你能做的不過就是像現在這樣,在牢門外胡亂叫嚷罷了。”
軍隊又將楚是夜團團圍住,慕子涼退了出來,凜聲道:“如果你不想你那些兄弟們死無其所,最好不要跟我作對。”
登時,阿仁、大光等破廟兄弟們的音容笑貌齊齊涌入腦海之中,楚是夜對生離死別徹底妥協。可這么多天過去了,他仍然對離秋的情況一無所知,聽到慕子涼那幾句“肋骨斷了一半”“元氣大傷”“半條命”,更是心驚膽戰,楚是夜緩和了語氣,低落道:
“至少……讓我見見她……”
“她已經醒了,但內傷淤積,需要靜養,你不要去打擾她。”慕子涼語態堅決,不容一絲回轉。
楚是夜雖不甘心,卻也只能將這口氣生生地吞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正在別人的地盤兒上,說什么做什么都不能隨心所欲。
北原此時竟是多年未見的晴空萬里。
玄虛宮外巡邏的崗哨兵也顯得格外有士氣,往日麻木的眸眼也開始有了神采。玄木的尸體已被玄鏡命人丟棄在極北寒漠的亂葬崗,正如二十年前玄木和四大長老如何將他丟棄一般,不留情面,任由蒼鷹啃噬殆盡。
玄虛宮易主,看似應是驚天動地的事情,卻在真正來臨之時顯得格外平靜。玄氏部落的子民這十幾年來一直都在等待,等待圣女之后一位新的明主,他們晝夜祈禱,忍辱負重,面對荒淫無道的玄木也只能忍氣吞聲,終于,當玄鏡懷中抱著南國至高無上的公主,身后跟隨著武宗后人,意氣昂然地回到玄虛宮的那一刻,玄氏人明白,他們多年的夙愿已經實現了,從此,世間將無人可阻玄氏大業。
圣女的冤魂終將得到安息。
二十年,圣女已經死了二十年,玄鏡望著曾經黯淡無光的玄虛宮,這是他曾經強迫自己戴上面具隱去身份,卑微不堪地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今日,他沒有戴面具,以后也不會再戴了……從現在開始,很多事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