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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今朝撫摸著她散發(fā)出淡淡香味的長發(fā),借著這些香氣的撫慰,他的情緒也重新變得安定下來。
他想起多年以前,爺爺在病逝前交給他的一樣東西。
雖然是由爺爺交到他的手上,但那并不是遺物。
那是一件屬于曼妮的,極其重要的東西。
“你拿走盒子里的石頭了,是嗎?”
徐萬里站在床上,除了一頭綢緞般的黑色長發(fā),她那纖細的身體一絲不掛,蒼白的肌膚泛著象牙般的細膩光澤。
她低垂著頭,和站在床前的哥哥四目相對。
“因為我下定決心了。”她說,“我想好好活著。”
這是她最初的愿望,也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在第一次死去的時候,這個愿望太過強烈,所以她在令人絕望的泥土掩埋中緊緊抓住了那塊沉睡的隕星碎片——
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而此時的俞家老宅,正處于一片兵荒馬亂之中。
就在剛才,在四樓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匆匆忙忙跑下樓,找到俞觀泰和邵裕芳,告訴他們俞冰冰不知為何暈倒在了四樓的陽臺上。
她蜷縮著身體側(cè)躺在冷硬的瓷磚地板上,除了頭發(fā)有些凌亂,她身上的衣物干干凈凈,既無破損也無血跡。
想也知道,絕沒有哪個歹徒能在不驚動俞家老宅嚴密的監(jiān)控和安保系統(tǒng)的前提下闖入這里,更別提對人施暴。
就在眾人猜測她是因為身體不適而倒地不起時,俞冰冰呻吟著醒來了。當她翻過身,姿勢由側(cè)躺變成平躺,在場的人都清晰地看見了她另一邊臉上高高腫起的巴掌印。
“二叔,有人打我……”
話沒說完,俞冰冰張嘴吐出了兩顆帶血的牙齒。
她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俞觀泰大為震怒:“誰打的你?!”
反了天了!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他俞觀泰的侄女!
俞冰冰抬起狼狽的面孔,用淚蒙蒙的雙眼環(huán)視在場的人一圈,最后,她憤怒又茫然地看向俞觀泰,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回答:“我沒看清……”
俞觀泰看向了現(xiàn)場的第一發(fā)現(xiàn)者,那位在四樓搞衛(wèi)生的阿姨。
“不不不!不是我!”驚恐的阿姨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的手這么大,她臉上的巴掌印那么小!”
眾人又去看俞冰冰臉上的巴掌印。
那確實是個由小手留下的巴掌印。
可奇怪的是,俞家只有一個四歲的小孫子,此時他并不在俞家老宅,而是在市區(qū)的外公外婆家里作客呢。
一樓的客房里,小梅正脫下護工服,準備清洗胸前口袋被漏墨的簽字筆弄臟的地方。
“也不知道冰冰從哪里弄來的筆,質(zhì)量這么差勁。”小梅隨手把那支漏墨的簽字筆放在了書桌上,拎著被弄臟的護工服走進了洗手間。
在她看不見的身后,那支通體烏黑的簽字筆躺在書桌上,夾扣處有細小的紅點一閃而過。
“這支破筆簡直跟我犯沖,以后再也不用別人送的筆了……”小梅認命地搓洗著護工服上的墨漬,又忍不住回想起幾小時前在徐家發(fā)生的事。
其實她也能感覺得到徐家的那個妹妹不是很喜歡自己。不過,這也不重要,她只需要按照雇主的要求完成自己份內(nèi)的工作。
也不知道為什么,今天那個女孩一看到她護工服上別的簽字筆,就開始面色大變,非說不需要她的照顧,讓她趕緊走——
雖然只是出于工作需要才去徐家暫住,但是像這樣被人往外趕,還是有點傷心吶。
就這樣,小梅一邊唉聲嘆氣,一邊洗掉了護工服上的墨漬。
等到她發(fā)現(xiàn)那支簽字筆上的玄機,已經(jīng)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是裝了攝像頭的筆。所以萬里趕走了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