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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娘,三哥哥……”女孩雙手揪著裙擺,忽然流了滿面淚水。
看著聞聲趕來收拾的傭人,和摟著堂妹肩膀溫聲安慰,還不時向自己投來責備視線的父親,俞雪舟突然感到有那么幾分諷刺。
邵裕芳同樣不愉。她不想跟護著侄女的丈夫爭辯,只拍了拍小兒子的肩,把一封邀請函遞給他便回了房。
俞雪舟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信封,發現是音樂會的邀請函,——邀請的對象是徐萬里。
音樂會定在中秋節前舉行。
徐萬里作為年紀最小的受邀歌者,獲得了登場演唱一曲的機會。主辦方之所以同意這樣一個默默無聞的黃毛丫頭上場,這其中不僅有俞家的面子在,同時也有鄭安娜極力推薦的原因。
俞雪舟問她:“你要唱什么歌?”
徐萬里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殺人的歌。”
俞雪舟:“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兩人走在江濱大道上,徐萬里即興哼了兩句,引來路人好奇的視線,她卻像是全然察覺不到似的,邁著輕盈的步伐繼續往前走,“《拉美莫爾的露琪亞》中的選段,香燭已燃起,是殺掉新郎的新娘唱的歌。”
雖然知道歌劇中出現什么劇情都不奇怪,但俞雪舟還是對她的描述產生了家長式的不安,“為什么要唱這樣的歌啊?換一首好不好?之前的那首就很好……”
“哪首?啊哈哈~哦嚯嚯~這首嗎?”
“是啊,聽著就很歡樂。”
徐萬里不為所動:“不要。”
到了正式演出的那天,俞雪舟穿上以前一直很討厭的西裝,陪邵裕芳去了大劇院。
“啊啊啊,媽!我好緊張!曼妮是第幾個上場來著?”
“倒數第三個,還挺靠后的。”邵裕芳拍了一下兒子的腦袋,“人家阿朝都不緊張,你緊張什么?”
同樣身著西裝的徐今朝,就坐在和他們相臨的座位上,對他們露出了笑容。
俞雪舟從未覺得時間如此難熬。
熬過對他來說索然無味的前幾位歌唱家,終于輪到他期待的女孩登場了。
只是,她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奇怪。
她從酒紅色的絲絨幕布后走出來,身穿一件古典的純白色長裙,那裙擺上濺了大片暗紅的血跡。不僅如此,她的手臂,前胸,還有臉上也都留下了血跡。
比起這些過分深沉的紅,她的臉色卻蒼白如她那件白裙。
她緩緩走到臺前,腳步微晃,如同飄蕩的幽靈。
“曼妮……”
“萬里……”
坐在邵裕芳左右的兩個年輕男人,同時叫出了女孩的名字。
俞雪舟和徐今朝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察覺到徐萬里的狀態明顯不對了。
但現在的場合……
掌聲過后,隨著指揮家的動作,悠揚的長笛聲響了起來。
隨后是臺上女孩清澈的歌聲。
被迫和戀人分離,另嫁他人的女子露琪亞,于新婚夜殺死了自己的丈夫。她身染鮮血,手握匕首,走在滿是賓客的大廳里。
身染新婚丈夫之血的新娘,早已神智不清,一舉一動宛如在夢游。她雙眼所見的一幕幕,都是她和心愛的戀人埃德加爾多的甜蜜過往。
“埃德加爾多,心愛的戀人!我將回到你的身邊,逃出你敵人的魔掌……”
懷著對與戀人相聚的幻想和期待,露琪亞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在她死后,她的戀人也拔劍自刎了。
這是一場血色悲劇。
這首歌結束后,徐萬里退回幕后,徐今朝見狀立刻起身,躬著腰離開座位,悄無聲息地往后臺休息室而去。俞雪舟想要跟隨,但被邵裕芳按在了原位。
除了他和徐今朝,沒有人發現徐萬里的異常。
等音樂會結束后,俞雪舟追出去時,徐今朝早已驅車帶徐萬里離開大劇院了。
沒有人知道,在她上臺前,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因為這一次登場,她在大劇院的工作人員和許多歌唱家那里留下了名字。
有人贊嘆她天賦驚人,也有人指責她是在提前透支自己的嗓子……
而曼妮,她并不在乎這些事。
曼妮只在乎她的辣條。和榴蓮。
曼妮第一次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