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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個哈欠,開始和她講自己的經歷,十五歲前在英國,從日本跑到美國求學,畢業后找工作,然后進入FBI。講著講著,他眼睛一閉,就陷入了睡眠。
“我是不是阻礙了你的桃花。”她有些擔憂。
赤井秀一剛剛拒絕了百利甜酒的調情,他哼笑一聲,“你現在又大度起來了?你之前不是拼死拼活讓我不要去找明美嗎?”
“你們是情侶!要是你找她做……做那種事該怎么辦?”
“難道我和百利甜酒就不會做那種事?”他逗她。
“不可以!”她反應很強烈,但很快又陷入了憂郁,“但是以后該怎么辦呢?你不能談戀愛,我也不能談戀愛。”
“我目前不想談戀愛,”他淡淡說道,“而且明知道她是沖我來的,我怎么可能再和她談戀愛?”
“為什么?”她很詫異,“她是不是女主角很重要嗎?她喜歡你呀。難道因為她喜歡你,你就不喜歡她了?”
“我不覺得百利甜酒真的喜歡我,”他點上一支煙,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學會了抽煙,“她喜歡的只是動漫里的那個形象,并不是真正的我。我們才剛見面,哪談得上喜歡?更何況,你喜歡被當做可攻略人物,被刷好感度嗎?”
她又陷入了沉默。
“你長什么樣?”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倒影。
她也在看鏡子,觀察著他的身體,寬厚的肩膀,結實的胸肌,八塊腹肌塊塊分明,人魚線往下,消失在浴巾的后面。
“很普通的亞洲人長相,”她說,“沒有你們那么多不符合遺傳學的發色眸色。”
他湊近了鏡子,綠色的眼睛銳利,長長的睫毛濃密,猶如眼線。
“或許我們這里有很多不符合遺傳學的發色眸色,但你們那里也會有在這里解釋不通的東西。”
“你說的都對,大哲學家赤井秀一,可以麻煩您把衣服穿上嗎?”
他捏了捏自己的胸肌,她驚叫出聲,“你做什么?”
“感受自己肌肉有沒有變小。”他眼里都是笑意。
“胡說,”她炸毛了,“你在調戲我,我警告你,不可以這樣!女孩子的胸是不可以隨便亂摸的。”
“我摸的是自己的胸。”他調侃,“是你自己心里不干不凈,所以拿有色眼鏡看我。”
“你放屁!”她聲音又變尖變高了,“你剛剛還想自慰!你們男人真討厭。”
他對著鏡子摸了摸下巴,新生的胡茬冒了出來,他涂上剃須膏。
“因為你,我已經禁欲半年了。”他開始剃胡子,“自己紓解一下,不過分吧?”
“不可以!你在玷污我!”她滿口拒絕,“你要是敢趁我不注意,偷偷做這種事,我就控制你的身體,做一些不好的事。”
“這也是你的身體啊,”他把胡子剃干凈,“你為什么不享受一下男人的生活呢?”
“我才不要,我的性別認同沒有任何問題。你們步子跨大了還會扯到蛋,我才不要做男人呢。”
他開始穿衣服,“承認吧,你已經接受很良好了。你之前還會問我,上廁所的時候是放在上面還是……”
“閉嘴——!”她在他腦海內咆哮,分貝提得超級高,而他已經適應了,甚至沒有感到頭疼。
11月7日到了,她早早地醒來,催促他打電話給警方,說有炸彈安放在米花中央醫院。
“我們已經知道了。”接線員說,“謝謝您的告知,可以留下您的聯系方式嗎?”
赤井秀一把電話掛斷了。
“看來這個世界已經被穿成了篩子。”他已經把黑話學得活靈活現了。
“哼,”她不屑,“任她們穿來穿去,穿進男人身體里估計只我一個。”
“你還很自豪嗎?”他把長發撥到耳后,“走吧,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松田陣平。”
“我才沒有心心念念呢。”她說,心情很明媚,然后提出一個大膽的要求,“我可以擁有一天的身體掌控權嗎?”
于是他讓渡自己的身體,退居幕后。
“哇,”她感嘆,“你的腿好長啊。”她在房間里走了幾步,一開始有些別扭,但很快就找到了方法,甚至模仿起他平常的步態。
“我要一個草莓慕斯蛋糕,和一杯黑咖啡。”她走進咖啡店,用赤井秀一的聲線對店員說道,“謝謝你。”她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店員有些臉紅,雙手捧著菜單,小跑著離開了。
“喂,”赤井秀一有些無語,“你不要用我的身體去撩妹啊。”
“哎呀,”她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抱歉抱歉,下次不會了。”
“把你翹起的小手指放下來。”他說,盯著她不自覺的蘭花指,“陽剛一點。”
她輕輕咳了一聲,然后把手放到桌上。
蛋糕和黑咖啡被端了上來,她吃完蛋糕,就把身體的掌控權還給赤井秀一,“咖啡是你的。”她說,“趕快喝完,我們去看松田陣平了。”
他哼笑一聲,不予置評。
進入12月,她變得焦躁。他感受到了。
“你有什么要告訴我的嗎?”他說。
她招架不住,還是把蘇格蘭的事和盤托出。此時,已經12月3日了。
“聯系不上蘇格蘭了。”他告訴她。
“怎么會……”她變得異常沮喪,感覺又要哭了,“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我會不會把一切都搞砸了?”
“當然沒有,”他熟練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如果君度酒、西打酒、百利甜酒真的是你說的女主角,她們肯定會把蘇格蘭救下的,就像救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一樣。”
“萬一不是呢……”她的聲音帶上了悶悶的鼻音。
“那我會緊緊抓住手槍的,你放心。”
“萬一有什么蝴蝶效應……”她還是在擔憂。
“不會有蝴蝶效應的。”他很強硬地打斷她,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讓她不要再想了。
她被安撫到了,晚上睡覺前,她以一種感激的口吻對他說:“秀一,你真是個好人。我為之前對你的不好揣測向你道歉。”
“你現在才知道我是個好人?”他失笑,“你之前對我有什么不好揣測?”
“覺得你冷冰冰得像塊石頭……”她小聲地說,“有點怕你,覺得你獨來獨往,不好接近。”
“你也沒說錯。”他閉上眼。
“不!我覺得你很好!我以后就是你的頭號媽粉,誰要是黑你我就噴回去。”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都穿越這么久了,還保持這種粉絲心態嗎?”
她卡殼了一下,黑夜中只剩下他淺不可聞的呼吸聲,過了會兒,她說:“我這幾天總有一種預感,我馬上要離開了。”
他下意識抓緊了被子,然后松開,“是嗎?”他的語氣聽上去滿不在乎,“恭喜你,你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體了。”
“嗯……”她發出悶悶的聲音,“也恭喜你。”
于是兩人都不說話了。
12月7日,命中注定的日子。赤井秀一接到琴酒電話,讓他去追殺叛徒蘇格蘭,并把蘇格蘭的地址發給了他。
赤井秀一追著蘇格蘭跑上天臺,一邊跑一邊喊:“不要做傻事,我也是臥底!”
一如她所說的,蘇格蘭沒有相信他,他掏出手槍,先是對著赤井秀一,再是對著自己,他眼疾手快,一手抓住轉輪,一手展開早已準備好的證件。
“我是FBI赤井秀一。”他緊緊抓著轉輪,根據她提供的消息信口開河,“蘇格蘭,我知道你的身份,我還知道降谷零的身份。FBI和日本公安達成合作,就在前幾天,雙方互通臥底信息,你可能不知道,但你要相信我。”
蘇格蘭的瞳孔都縮小了,赤井秀一繼續添柴加火,“你不相信我的話,降谷零馬上就來了,我們三個人可以好好談一談。”
蘇格蘭的神情松動,他按著扳機的手指緩緩移開,赤井秀一正準備把槍抽走。
下一秒,變故發生,一只手出現在天臺邊緣,一個女人順著暴露在樓層外的水管爬了上來。蘇格蘭吃了一驚,把槍對準那個女人。赤井秀一也吃了一驚,但他記得她的話,仍牢牢抓著轉輪。
“蘇格蘭,”那個女人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和兩個男人,露出微笑,“他說他是FBI,你就相信了?”
蘇格蘭的身體又繃緊了,他把槍對準赤井秀一,赤井秀一暗叫不好。
“該死的西打!”她在他腦海內咆哮,“抓住轉輪不要放手,蘇格蘭不會傷害你的。”
“波本來了。”赤井秀一心沉了下去,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波本推開天臺的大門。
“三對一。”西打又笑了,從天臺邊緣上跳了下來,“說吧,你是怎么知道他們身份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赤井秀一冷靜下來,找到問題的關鍵點,盯著西打的眼睛,試圖說服這個不穩定因素,“重要的是,我們是一伙的。”
“誰和你是一伙的。”西打說,“FBI滾出日本。”
“你憑什么讓他滾出日本!”她怒不可遏,想要沖過去對著西打大吼,“他難道沒有為了打擊組織付出過血淚嗎?你知道他的傷痛和仇恨嗎!你憑什么輕飄飄地一張嘴,就把他的努力和辛苦否定掉?總是玩梗有意思嗎?”
西打吃了一驚,蘇格蘭也吃了一驚,波本更是吃了一驚。
因為一團熱烈的靈魂從赤井秀一的胸膛里飄了出來,跳動猶如燃燒的火焰,帶著憤怒與勢不可擋,沖向西打,把她狠狠往后撞去,然后圍著蘇格蘭轉了一圈,把左輪手槍掀翻在地上。
赤井秀一終于松開了手,那只握著轉輪的緊緊的手。
她站在他的面前,面容清晰,是很普通的亞洲人長相,沒有不符合遺傳學的發色眸色,沒有百利甜酒好看,沒有西打好看,也沒有君度好看。但他直直地盯著她看,一眨不眨,連呼吸都變輕了。
“秀一,”她眼睛里都是淚水,撲朔朔地落下來,砸在地上,砸在他的鞋上,火熱滾燙,“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你值得最好最好的一切,不要在意別人怎么對你、怎么說你、怎么看你。”
他試圖抓住她的手,卻徒勞地穿過霧氣。她的身形越變越淡、越變越淡,然后一陣風吹過,她張開手臂,化作千千萬萬的水珠,抱住了他。
溫柔猶如一陣風,清涼猶如一場雨,她包裹住了他。在太陽的照射下,無數個她的碎片折射出彩虹的光芒。他全身濕透,久久無言地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淚水的觸感。
她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