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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他的朋友他沒法看著他這么‘墮落’下去,可能用詞有點夸張,但最后的結果肯定比這詞嚴重,四年前宋霈遠出來單干就沒少腥風血雨,現在好不容易和家里緩和了要是再因為這么個女人鬧是真不值得,宋霈遠的犟脾氣勢必要鬧的難看。
對于他們這樣的家族來說,婚姻從來不是小事,沒結婚什么都好說,但照著宋霈遠這狀態誰知道會不會走到那一步。他不敢想,怎么想都覺得頭疼,所以他也十分機智的把裴鈺說玻璃珠那段省略了,誰知道宋霈遠這個犟鐘會不會覺得‘她好清新脫俗,我好愛她啊’,故此一切可能他都會嚴格扼殺在搖籃里的。
“你太上頭了,直播那個女生是她吧。”許揚靠在墻上看著滿臉怒容宋霈遠“你別反駁,大晚上讓我去封號?不是上頭?”經許揚這一番話的點撥宋霈遠感覺這些天被自己忽略的情緒突然就這么被翻到太陽底下,那一瞬間欣喜也好、羞恥也罷、還是堂皇無措各種各樣的感覺都涌了上來,他張張嘴想說些什么又感覺嘴像被502黏起來了,想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整個人糾結的很。
許揚正等著宋霈遠狡辯呢,但巧合的是他看到了裴鈺正和劉皎朝著自己這邊走呢,于是他立刻就接了宋霈遠的話“總不能是嫌她在那種網站直播丟人吧?”聲音不大不小,裴鈺聽的真切,她收了臉上的笑容,拉著劉皎就停在了那里,看著宋霈遠的背影。
許揚的話恰恰給了宋霈遠一個非常好的臺階,即使心里并不這么想他還是很順坡下驢的回答了“你知道還問?”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宋霈遠當時就這么說了。許揚非常滿意宋霈遠的回答,“是挺丟人,也確實上不了臺面,但是不給你解決了嗎,號都封了,又讓我解封干嗎?”這回裴鈺聽的清清楚楚了,劉皎感覺本來身邊人的手就涼,她還想著找個毯子給人披著,沒想到毯子沒找到,倒是在這兒撞見了許揚宋霈遠。
裴鈺覺得委屈又可笑,他們兩個認識不遠就是因為她在酒吧跳脫衣舞么,那會兒不嫌棄丟人了,上趕著和她滾到床上,現在談丟人了。哦對,直播網絡嘛看到的人多了,不就容易讓人家認出來了嗎,裴鈺此刻何止手腳冰涼,本來就白凈的皮膚現在都隱隱泛著一層青,劉皎拿手捂了捂她的手“小鈺,走吧,姐給你找個毯子,瞧你手涼的。”裴鈺剛準備轉身就又聽見宋裴遠說:“她要播就播,你別給流量,限流就是了。”許揚在內心給宋霈遠點了800個贊,恨不得他再多說點。
“宋霈遠,既然你覺得我丟人我們就這么算了。”裴鈺看著宋霈遠的背影冷冷出口,宋霈遠在聽到裴鈺的聲音的時候止不住地渾身一震,一轉頭就看見裴鈺面色蒼白的看著自己,此時的她不復下午在球場那會兒的生機,一眼看過去裴鈺整個人就那么立在那里,由于離的遠宋霈遠沒有看到裴鈺現在整個人都在發抖,額頭上都是汗水,一旁的劉皎突然發現裴鈺的白色運動短裙沾上了一點血,當時心下了然。
裴鈺這是生理期,估計疼的不行,就裴鈺說這幾個字的時候她都感覺她在發抖,她握著裴鈺的手更緊了些,真涼啊,觸及她手的時候劉皎忍不住感嘆了一下。劉皎實在是不忍心看著她這樣,于是想要將自己的溫度渡給她一些,那雙握著裴鈺的手又更緊了些。裴鈺也感覺到了劉皎的善意,于是朝著劉皎扯出一個算不上好看的微笑。
頭頂的燈晃的宋裴遠看不清裴鈺的表情,他剛邁出一步想要靠近裴鈺就聽見裴鈺毫無感情色彩的開口“宋總!”裴鈺的聲音突然就拔高了一個聲調,見宋霈遠停住了腳步,她深吸了一口氣,扯著得體的笑容一字一句“我說我們就這么算了,好聚好散。”
說完裴鈺再沒給宋霈遠機會,拉著劉皎走的飛快,不過走到轉角處她們二人身份就對調了。劉皎立刻找服務員借了個圍裙,給裴鈺裹上就一路領著她去了車庫,她給自己那位金主打了個電話報備完后也順利的先離開了,劉皎猜測估計是宋霈遠打了電話,不然也不能這么順利。
她注意到自己被裴鈺拉著走的時候分明看到那男人追了幾步,但不知道最后怎么就又停下了,她也不想去揣摩這些有錢大老板的心思,反正沒幾個正常的,想多了只是自己難過,開著車的劉皎又想到了自己那個朋友,那么年輕,就和裴鈺一般大,23歲就那么沒了,所以一開始看見裴鈺她就起了惻隱之心。
“妹妹,姐送你回家。”自打一上車裴鈺就一直低著頭,手緊緊握著膝蓋,劉皎猜估計是疼的,于是十分耐心的又問了一遍“小鈺,家在哪里。”看著裴鈺還沒說話,她伸手就覆上了裴鈺的左手,一滴滴滾燙的淚水就砸在了她手背上,“皎姐,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裴鈺就這么一直重復著這句話,劉皎哪能聽不出來這意思,也沒再問了,就開著車帶著裴鈺圍著整個城市逛。
裴鈺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生理期而已怎么會這么疼呢。她突然就想起了媽媽,那是她第一次來生理期,媽媽明明是很地道的南方女孩但性格上卻不肖那么溫婉,她還記得她看到自己褲子上那攤血跡的時候又害怕又羞恥,裴鈺想起自己一到生理期就會久久坐在座位上的朋友,想到她們會一遍遍的詢問自己‘我身上的血腥味重嗎?’‘我的褲子有沒有沾到血’想到她們偷偷摸摸拿著黑色塑膠袋去買衛生巾,想到那些惡劣的男同學曖昧的眼神,想到他們說‘成熟的水蜜桃可以摘了。’她因為跳舞加上高挑,生理期來的確實比常人晚,那天看到自己練功服上的血跡時她拿著清水一遍遍的洗涮著。
葉女士一進門就看到了小裴一邊哭一邊洗著練功服,裴鈺看到媽媽的時候也是徹底放下了心煩號啕大哭起來,葉女士后面說的話一直影響著裴鈺人生的每一步。
為什么會覺得羞恥呢,這是每個女性正常的生理問題,男性也會存在他們的問題,他們會羞恥么?血就是有血的味道,留下痕跡也是不可避免的,這只是一個很小的失誤。衛生巾和餐巾紙、一次性筷子一樣普通,沒有必要拿黑色的袋子去買。 如果那些男生對你說下流話,你也可以狠狠的反問回去“怎么,你昨晚是夢見的我的裸體遺精了嗎?”黑色塑膠袋該套住的不是衛生巾是那些骯臟下流,沒有自己思想只會跟著大流對你指手畫腳人的腦子。
裴爸爸回來看到的就是自己女兒和老婆抱在廁所里傻笑的場景,手里拎著冰淇淋的裴爸爸探著腦袋舉著冰淇淋的塑料袋問了一句“要吃冰淇淋嗎?”母女二人相視一笑接過他手里就打發他去買衛生巾了。
“裴鈺你——”
“我沒事,肚子疼睡覺了,圓圓你也早點休息。”
圓圓看著裴鈺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些什么,默默退出她的房間關上房門就離開了,她想不明白昨晚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現在就這樣了,送裴鈺回來的那個女生也沒說什么,放下止痛藥叮囑她要照顧好裴鈺就離開了,問裴鈺吧,她這樣子估計也問不出什么,她想告訴裴鈺平臺解封她的賬戶了也沒有機會。
裴鈺整個人縮在被子里,她還是覺得又冷又疼,她一會兒想起在網絡上看到的熱梗“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變成了一個愛哭的小孩。”腦子里全是魔性的BGM和用戶們拍攝的搞笑視頻,一會兒又想起了媽媽。
眼淚還在流,她伸出手一下下的擦著,但是無論怎樣就是控住不住,她抱緊了懷里的枕頭也不管它了,就放任眼淚沾濕了枕頭。她以為自己和宋霈遠是平等的,即使他們上床他們的關系這么不清不楚,但是她認為自己沒拿過宋霈遠一分錢,她以為宋霈遠至少是明白的。
一年前他們認識的場合算不上體面,她穿著荒唐暴露的衣服在酒吧里跳脫衣舞,說實話她不在乎這些,缺錢的人可沒機會挑三揀四自己的工作,那會兒她除了沒出去賣什么事都干了,但是她剛脫下第一件衣服的時候,宋霈遠也不知道從哪里伸出來的手一下就把她那件算不上衣服的衣服提了上去。
“抱歉,你今晚估計跳不成了。”宋霈遠當時就說了這么一句話,何止今晚后來她再也沒跳成了,他們兩個就這么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也許是因為自尊心也許是因為那點‘愛’她不要宋霈遠一分錢,上床就是圖他活兒好,和宋霈遠‘在一起’后她也老老實實的找了班上,但是她真的很需要錢,聽說直播賺錢,正經直播估計沒戲她就做起了十八禁平臺主播,那一刻她也不知道哪里來的信心,覺得宋霈遠不會生氣不會覺得這是多大的事覺得宋霈遠不會在乎的,所以在聽到宋霈遠那句“你知道還問”之前她都有點心存幻想。
是啊,怎么會不喜歡呢,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該不允許,他今天一時興起能對她說‘今晚你跳不成了’那明天也會對別人,但就那么一點,就一點點希望,裴鈺真的不想聽到從他嘴里說出這種話,他明明看過自己最窘迫,看過自己為了錢的那副拜金樣,現在又在說什么呢。
算了,她今天已經說了算了,宋霈遠那種人估計也沒心思再去和她糾纏了,挺好的,很好聚好散。在被用黑色塑膠袋裝起來前她也算是體面的離開了,她不會給任何人說‘你身上血腥味很重’‘你的褲子上沾了血跡’的機會。
天光大亮的時候裴鈺感覺自己的痛經才慢慢緩解了很多,也就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這一睡就是一整天,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吃了碗巨難吃的餛飩就恢復了活力。
“圓圓你這餛飩在哪里買的,好難吃啊!”裴鈺一邊吃一邊吐槽“下次別買了浪費錢,包的不像餛飩像餃子,誰家放這么多肉啊。”裴鈺吃了幾個就吃不下了,但是聽到圓圓說這很貴她還是忍著吃完了全部。
圓圓也不敢說是宋霈遠送的,就尷尬的笑著點了點頭,聽完裴鈺的話,她腦子里就出現了一個大膽的假設——這是宋霈遠包的,看著眼前的‘餃子’樣的餛飩她好像看到了宋霈遠在廚房里拿著料理書也有可能是百度,手忙腳亂包餛飩的樣子,怎么想都覺得違和,所以在裴鈺提醒了三遍讓她也吃的時候,她以自己不愛吃餛飩為由拒絕了,真是宋霈遠包的她可無福消受。
“裴鈺賬號解封了,你還播嗎?”看著裴鈺吃完了在擦嘴,圓圓終于是問出了這個問題,擦手的裴鈺愣了一瞬,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宋霈遠的話,“播啊,花了5萬呢!怎么樣也得賺回來啊。我就擦擦邊,安心啦!”她朝著圓圓眨了下眼“不過我感覺我們的整點花活,不然估計難以出頭!”說完裴鈺就和圓圓商量了起來,男人果然只會影響她拔劍的速度。
大概休整了一個星期,她的直播間就風風火火的開播了,憑借著她和圓圓的腳本,還有那些花活,她們賺到了直播的第一桶金,直播的時候有個做MCN的不知道怎么就發掘她的‘才藝’力邀她去做帶貨主播,她和圓圓商量后覺得那也算是個有潛力的工作于是就答應去面試了,最后面試通過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她只要圓圓這一個助理,兩個人呢雖說沒賺什么大錢,但也算解決了他當時的困境,后面兩個人稱不上小有名氣,但是也算是站住了腳,她在18禁平臺的直播也更像她的一個副業,這年頭沒點副業怎么行,反正那邊平臺是注冊制,還是外網,這邊招她的人也沒勒令她不許做,她也樂得自在,誰會嫌錢多,更何況她只是擦邊,又沒干嗎。
至于宋霈遠很久沒見了,不好奇、不了解、不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