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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瑭的人生信條里從來都是直來直往,開摩托的時候大家喜歡在一起各種壓彎炫技,但是他呢就只喜歡地把車速開到最大,直挺挺的沖向目的地,高速給心臟帶來的超負荷感比起那些刺激的花樣更讓他覺得暢快。所以現在他也很快地確定了目標,在這里亂揣測沒有意義、憑借公司那些短暫相處做出的判斷也沒有意義、至于這個直播軟件說不在乎肯定很虛假,但是他不想在這里猜測,說不定有別的不為人知的轉機,只是他還不知道。
通俗易懂地解釋俞瑭這種行為,兩字即可概括那就是“上頭”,果然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后面這句話裴鈺也原封不動地送給了俞瑭,但此時上頭的又何止俞瑭。
與裴鈺的應付自如相比,在看到彈幕里那些污言穢語時的齊帆不是說難以招架。齊帆所展示出來的更傾向于憤怒,他的受教育水平以及這么多年的家教將他塑造成了十分標準的‘別人家孩子’形象,在形成自己邏輯思維能力后的這些年里,無論從什么角度齊帆都很難去向評論區里的那些人那樣不加掩飾地吐露自己的欲望,這些欲望里所包裹的善也好惡也罷都是超乎他的認知范圍的,至少站在齊帆的角度他難以去對一個女生說這些話。
所以在看到那些話的時候他不僅是對這些人的憤怒,更有對自己的一種自厭,在學這個專業的時候他一直堅定地認為:只要自己有足夠的能力是可以改變這些現象的,那天陳立行給他下載這個軟件的時候不小心誤觸許多流氓軟件,那一刻他才明白裴鈺這點直播無論是在這個平臺還是別的更復雜的地方都只能稱得上小打小鬧,‘新世界的大門’齊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這樣形容,總之他后面看到的都是他以往人生的里未曾接觸過的,那些裸露著的、直白的、人類所有欲望里最易得又最諱莫如深的‘欲望’就這么攤開在他面前。
齊帆想起大三時他們和另一所高校的一場辯論賽,那場比賽的主題是“互聯網的高速匯通究竟是放大了人的欲望,還是人的欲望逼迫著互聯網高速的發展。”當時他是正方,也就是他認為是網絡放大了人的欲望,直到在接觸裴鈺前他一直都是這么想的,但是奇怪的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記得那場辯論他們還是大獲全勝來著,但是此刻他心里卻產生了莫大的迷茫。
自己對裴鈺和那些在互聯網宣泄自己欲望的人有什么不一樣呢?如果陳立行知道齊帆的這些糾結一定會說一句:“老齊,你就是太掉書袋!別想太多了,人生在世不就是及時行樂么!”
“同學?再不回寢室要熄燈了!”巡邏的校警老早就注意到齊帆了,這些年的社會新聞他也沒少看,什么大學生因為學業壓力太大自殺的新聞一件接著一件的,所以打一看見齊帆他就特地留了個心眼,小伙子看著干干凈凈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想不開的,啥問題至于跳湖啊。這位校警就這么腹誹了一下午,眼看著天就黑了,他覺得他有必要上去勸一勸了,這人生還是要豁達地活著,抱著這樣的心態他走到了齊帆面前。
齊帆看著面前的校警這才反應過來,裴鈺下播后他就在這坐了這么久了,“同學,11點了,回去休息吧,啥事想不明白,睡一覺起來就好了。”校警大叔親切地拍了拍齊帆的肩膀“走,跟叔說,住哪個區,叔帶你一截。”沒等齊帆想明白呢,他就一手提著齊帆的書包,一手拽著齊帆上了他的巡邏車。
一路上他又喋喋不休地給不休地給齊帆講了許多人生哲理,起初齊帆只當他是熱心腸,也就老老實實地聽著,偶然搭上幾句話,后面發現這位校警叔叔說的話是真的很有一套人生哲理,最后也就熱火朝天地和他聊了起來,最后到宿舍了他還十分依依不舍地和這位大叔加上了微信,說是約著下次還在棲山湖亭子那繼續探討。
等齊帆回宿舍的時候,陳立行和俞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背著書包的男生,一邊低頭打字一邊笑得傻乎乎的。“老齊,你和班長在一起了?”照陳立行的邏輯來看,一個男人這副樣子很明顯就是戀愛了,再不濟也得是有個曖昧對象了,陳立行用一種十分揶揄的眼神瞥了一眼早就上床的俞瑭。
其實俞瑭也覺得齊帆這副樣子十分不正常,“齊帆干嗎去了?這么晚回來。”陳立行在內心暗暗給俞瑭的上道豎了個大拇指,齊帆隱匿了自己和裴鈺的那些事就原原本本地將自地將自己遇到這位博學的校警的事說了出來。“不是吧,就這?值得你這么傻樂?”陳立行捂著胸口做出被氣得心梗的狀態,“我還以為你和班長在一起了呢,下午我可是聽隔壁寢室地說你們在圖書館哦~”
以往陳立行也沒少將他和班長扯在一起,但齊帆也沒什么感覺,每次假裝生氣說幾句就揭過去了,但是今天他莫名有點生氣,只見他吸了一個氣,語氣十分強硬地說:“陳立行,我和寧蔚只是同學,也僅限于同學,以后不要再把我們聯系到一起了。”別說陳立行,就是和齊帆這么多年同學的俞瑭也沒見過‘好好先生’齊同學這么嚴肅地說話。
“陳立行,別鬧了,趕緊收拾睡了,吵著我,別怪我抽你。”俞瑭順勢給陳立行他們鋪了臺階,陳立行也是一向和齊帆玩的最好,當下就賣了個乖“瞧我這破嘴,沒把門,老齊,以后再也不說了。”說話間,陳立行就比了個發誓的手勢。板著臉的齊帆也沒忍住笑出了聲音“你最好是。”他丟下這么一句話,拿起衣服就進了浴室“我先洗,算你賠罪了。”聽著齊帆這話,陳立行也知道他不生氣了,便十分狗腿地說著“好的、好的”,還一并攬下了未來一周打掃寢室的活動。
只不過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他還是覺得齊帆很奇怪,同樣有這個疑問的還有俞瑭,但比起齊帆的奇怪俞瑭更著急自己明天怎么出現在裴鈺面前嗎,想到這里,他摸出手機給徐恕州發了個請假短信:
:之前SG旗下的傳媒公司那邊我還有事,沒處理完,明天來不了。
徐恕州看著手機的突然來信,一口飲盡了面前的酒,隨意地回復了一個‘嗯’就把手機揣到了口袋里。“誰啊,徐教授?”面對自己這個損友的揶揄他也不怵,一拳就砸在了趙北一肩膀上,“俞心然她弟。”說完徐恕州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此時的徐恕州哪里又大學教授的做派,額前的劉海胡亂地垂在眼前,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酒吧里昏暗不明的燈光里,白襯衫的袖子早就被他卷了起來,領口的扣子也解到了鎖骨位置,或許是汗的原因,他總是下意識地拿左手食指推一下眼鏡。
趙北一本來還想損幾句徐恕州,他和俞心然那些過往還有俞瑭的事他也清楚得很,但是看徐恕州這樣他本來想損人的話忽地就被自己吞了下去,“你這樣讓你的女學生看到不得發瘋,你這叫、容我想想。”趙北一站了起來圍著徐恕州左看右看,徐恕州也不理他,自顧自地喝著酒,“斯文敗類!”趙北一突然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你說這次適合你、吧,哈哈哈哈。”
“滾你的。”徐恕州看著發瘋的趙北一啐了一嘴“你明天醫院要上班,我大學要上課,撤了,趙大爺,還當自己18 呢?”說完徐恕州就抄起自己擱在一邊的西裝外套走向了酒吧門口,“來了、來了,我找個代駕。”趙北一邊走邊回應著徐恕州的話。
徐恕州睡前又想起了俞瑭的短信,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于是又把之前的幾個公司的資料找了出來,仔仔細細地看細細地看了幾遍,直到最后確定沒什么問題,才安心睡下了,但愿俞瑭別再給他惹事了,他是真的很煩姓俞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