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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殯儀館工作這么多年,王叔不敢保證自己是膽子最大的那個,但起碼不小就是了。上一次被嚇成這樣,還是林景澄第一回
在殯儀館夢游那會兒。
夢游……
想到這兩個字,王叔趕緊打開吊唁廳的燈。廳堂明亮的那一刻,他看到林景澄坐在前方,垂著眼,低著頭。和他第一次在殯儀館夢游的時候一模一樣,也和下午的沈郁生一模一樣。
王叔沒敢叫醒林景澄,轉(zhuǎn)身去找林建明。
林建明一聽林景澄夢游了,火急火燎地跑到吊唁廳,嘴里還不斷地叨咕著:“好端端的怎么又開始夢游了?”
王叔想了想,說:“他下午看到那個大明星坐在吊唁廳,和他以前在殯儀館夢游的時候挺像的。”
聽王叔這么說,林建明神色微怔,嘴里也沒了動靜。他想,他大概知道林景澄夢游的原因了。
快步跑到林景澄面前,林建明沉聲嘆氣,繼而蹲下身子與林景澄平齊,道了聲:“景澄……”
他語氣早就沒了督促林景澄好好吃飯時的嚴(yán)厲,反倒帶著心疼和無奈:“回屋睡覺吧,別著涼了。”
林景澄一動未動。
林建明看了林景澄幾秒,輕拽起林景澄的手臂要拉他回屋。往房間走的路上他還一遍一遍地對林景澄說:“這事兒都過去那么多年了,你也別困住自己,難為自己了。”
林景澄這才動動嘴唇,從嗓子里發(fā)出聲音很小,說:“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林建明心里發(fā)酸,安慰林景澄:“不是你的錯。”
可是身邊的人還是不斷地重復(fù)“我錯了”,林建明只能把林景澄按在床上看著他睡覺。他守在床邊,一守就是一整晚。
清早7點,林景澄睜眼醒來。他不知道自己夢游了,但林建明守在床邊,他猜的出來他守著自己的原由。
林建明見林景澄醒了,不由搖頭,道了句:“你啊……”
林景澄有些頭暈,嗓子也火辣辣的疼。估摸著自己應(yīng)該是著涼了,但是怕林建明擔(dān)心,他清了清嗓子抱歉地說:“讓你擔(dān)心了,我沒什么事兒。”
林建明耳朵不聾,聽得出來林景澄話音帶啞。他手往林景澄腦門一摸,溫度滾燙。
好好的一天,林景澄卻被林建明押去診所輸了半天液。年輕人到底是身子好,就算發(fā)燒來的快好的也快。就是林景澄的夢游癥沒有減輕,每晚繼續(xù)往吊唁廳跑。
林建明索性由著林景澄來,但是每晚會去吊唁廳給林景澄披件外套,生怕他又著涼發(fā)燒。
林景澄夢游一個星期,沈郁生坐在吊唁廳的畫面才漸漸從他腦子里消失。畢竟每天要給那么多具尸體化妝,他真的沒有多余的心思天天想著這畫面。
這畫面不在腦子里飄了,他也就沒再夢游過。他不夢游了,也就意味著沈郁生這人被他拋到腦后,像從沒在殯儀館出現(xiàn)過一樣。
林景澄能忽略掉這段短暫的相遇,但是沈郁生不行。那日夾著一張紙巾,放在他面前的手像劃過暗夜的流星。它閃著光,耀人眼,撩他心。
沈郁生甚至敢對老天發(fā)誓,作為一個重度手控,好看的手他見過太多也只是覺得好看而已。唯有林景澄的手,讓他覺得“完美”。
這種“完美”是林景澄不大不小,干凈圓潤的指甲讓他覺得完美。是林景澄指節(jié)到指尖的長度讓他覺得不長也不短,冷白皮的膚色襯得那只手近乎透明,隱約看得見青紫色血管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