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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寧瀚接過來一看,只是一個小本子,一打開,卻是寫滿了蠅頭小楷,細看其中內(nèi)容,竟是一個名單的樣子,不僅細致的列出了名字官職,還將做過什么事的時間、地點都列的明白。
很快瑤嘉拿了藥瓶過來,夜寧瀚倒了一些給蘇瑜苒,道:“味道有些刺鼻,你且忍一忍,過兩天就消失了。”
蘇瑜苒自然點頭,接過藥米分,與夜寧瀚兄妹告了別,也就離開了。夜寧瀚看了還等著有話要問的瑤嘉兩個,道:“先回去睡吧,等我整理好了,在跟你們說!”
☆、第一百六十二章 計劃
瑤嘉和瑤阮想問,但看夜寧瀚的表情,便也都退了出去。夜寧瀚進了內(nèi)室,將身上的夜行衣脫下來,隨便找了一件袍子穿上,窗口敲了敲,便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道:“爺,有什么吩咐?”
夜寧瀚將夜行衣從窗口遞出去,道:“把這件衣裳扔在通州到南陽郡的路途上,隨便找個隱蔽一些的地方就可以,最好離南陽近一些,明白嗎?”
“爺放心,屬下這就去辦!”外面的人接過衣袍,自然不會多問。
次日一早,夜寧瀚才剛剛起身,蘇瑜苒加上瑤嘉姐妹兩個就趕過來了,瑤嘉兩個是為了夜明欣的消息,蘇瑜苒自然是為了阿薰。蘇瑜苒一個閨中女子,即便比起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已經(jīng)強的多了,可畢竟是蘇家姑娘,蘇瑜苒手頭沒什么人脈,更沒有多少外出的機會,想要探聽外面的消息并不容易,尤其阿薰據(jù)說早已經(jīng)跟著她繼父離開了通州。
昨晚見到阿薰,蘇瑜苒只覺得心頭揪成一片,可她與阿薰認(rèn)識的時候,只是兩人性格相投,她只知道阿薰養(yǎng)在刺史府中,對于阿薰以前的事情,她自覺地不愿意去揭阿薰的傷疤,可到了如今,她才覺得,除了性格,她竟對阿薰一無所知,而這些甚至連夜寧瀚都知道一些。這讓蘇瑜苒自責(zé)的同時,也要找夜寧瀚問個清楚,哪怕只是其中一些線索,也比她一無所知好。
“哥……”瑤嘉性子急,剛一開口,就見夜寧瀚微微抬手,道:“欣兒如今應(yīng)該在南陽,我已經(jīng)傳信給太子了,他會即刻趕過去,我們等通州這邊的事情處理妥當(dāng)了再過去。”
“南陽?南陽太守是宋大人,他怎么會……”瑤阮微微皺眉,這位宋大人連父親都十分敬佩,怎么可能做這樣的事!
“傻丫頭,南陽可不止有宋大人啊,你忘了,南通巡撫的治所也在南陽呢!”夜寧瀚也相信不會與那位德高望重的宋大人有關(guān),可莫成天就未必了,莊鈺與他周旋了十幾年,也只能將他趕到南邊來,可見這是一只如何狡猾的狐貍。
“哥,你是說……可是莫大人會做這樣的事嗎?”因為云臻跟莫成天并不親近,幾個小的自然就更沒有多少親近之感,相反的,因為與莊鈺家孩子熟悉的緣故,姐妹兩個對莫成天也實在沒有好感。可要說莫成天會做出綁架公主這樣的事,兩人也不大相信,像這樣的狐貍不都應(yīng)該是十分精明且愛惜性命的嗎?會做出這樣一看就是找死的事情?
“不好說,目前說不準(zhǔn)莫成天后面有沒有人在指使,等太子在南陽看看情況再說。”夜寧瀚臉色微微嚴(yán)肅,“小嘉、小阮,這件事關(guān)乎欣兒的性命,你們兩個可不許說出去半點!”
“嗯!”瑤嘉和瑤阮也都嚴(yán)肅起來,保證不會說出去。
“你們知道就好,既然到了通州,你們就在城里隨便逛逛吧,需要多少錢自己去錢莊取,就是不許給我在外面惹事,聽到了沒?”夜寧瀚難得擺著哥哥的黑臉教訓(xùn)兩個妹妹,瑤嘉和瑤阮自然都趕忙點頭,找人的事她們幫不上忙,哪敢再給夜寧瀚惹事。
夜寧瀚看兩個妹妹出去了,才吐了口氣,便聽蘇瑜苒道:“果真這樣厲害?你怎么對著我這個外人都說?”
“你怎么是外人……”夜寧瀚下意識的回答,見蘇瑜苒微微挑眉,嘆道:“好吧,確實沒有這樣嚴(yán)重,就是兩個丫頭說話沒個數(shù),不警告她們一番,若是說漏了嘴,對欣兒的名聲不好。”
“你倒是蠻在乎那個欣兒的嘛!”蘇瑜苒臉色不變,語氣里卻微微帶了一絲酸味。夜寧瀚微微一愣,卻是笑了,道:“苒兒你吃醋了呀!”
“才沒有!”蘇瑜苒反應(yīng)過來,臉色一板道。
“嗯,沒有……”
“那個欣兒是你什么人?”
“欣兒是我堂妹,當(dāng)年我跟爹娘進京,認(rèn)識的第一個同齡人就是欣兒,那時還沒有小嘉和小阮,欣兒就是最小的一個,我跟太子都將他當(dāng)妹子疼愛的。如今雖然有小嘉和小阮,可欣兒也就像是我的親妹子一般,便是她將來嫁了人成了家,也是我的妹子。”夜寧瀚說起這個倒是一臉的認(rèn)真。夜明欣不如瑤嘉和瑤阮聰明,兩人雖然單純,可醫(yī)術(shù)武功都不弱,許多時候他更照顧夜明欣這個沒什么武力的堂妹,就連年紀(jì)更小的瑤嘉和瑤阮也是如此。
“我又沒說什么,你說這么多做什么……不說這個了,你不是知道阿薰的事情嗎?阿薰她到底是……”
“苒兒,有些事不知道更好些……”夜寧瀚突然嘆道。
“不,阿薰是我的好姐妹,我怎么能對她一無所知……”蘇瑜苒搖頭道。
“唉,也罷,你既然問了,我告訴你就是。”夜寧瀚嘆了口氣,道:“我知道的不多,昨晚回來之后又找人問了一些。阿薰本來姓崔,祖籍原是徐州人,父親是個讀書人,與如今的通州刺史不僅同姓,更是同族的堂兄弟。阿薰的父親原本仕途比崔應(yīng)更加順當(dāng)一些,不過后來突然得病過世了,其后阿薰就跟著她母親一起到了莫家,成了莫家的第三任夫人,不過入府三年就過世了,并沒有留下子嗣。再往后嘛,如今那個假的阿薰已經(jīng)嫁到了南陽一個書香門第,不過在半年前突然暴斃而亡,所以現(xiàn)在來說,阿薰這個人已經(jīng)死了……”
“……”蘇瑜苒拳頭捏緊,嘴唇緊緊地抿著,并不說話。
“這其中必定牽涉到不少的秘辛,聽你所說,阿薰的父親應(yīng)該是被莫成天害死的,可昨晚看阿薰本人的反應(yīng),她父親應(yīng)當(dāng)也做過些什么,至于更多的,一時也弄不清楚,你若是果真想要知道我便命人去查。”夜寧瀚嘆道。
“不必了,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既是他們的事,我知道也沒什么用。只是,等這件事處理完了,能不能把阿薰的尸體交給我,我將她與伯母葬在一處。”蘇瑜苒知道,那些事便是查出來了,不說有沒有證據(jù),她一個外人也沒有權(quán)利插手,更何況查清楚了,阿薰和她母親只怕也脫不掉許多干系,人都已經(jīng)死了,又何必擾她的安寧。而阿薰,等到了那個時候,必定是活不下去的,蘇瑜苒不是沒想找人時時刻刻盯著的話,可一個人若真想求死,總會尋到機會的,如今阿薰能活著,怕是看著崔應(yīng)遭報應(yīng)的信念撐著她。
“也好,至于阿薰她是受害人,到時自然會給她一個公道,你要將她與她母親葬在一起,也依你便是。”夜寧瀚并不覺得這個要求過分,而他本人對阿薰也是同情也有些憐憫,真到了處置崔應(yīng)的時候,就算為了蘇瑜苒,他也會盡量避開阿薰。
“謝謝你!”蘇瑜苒知道,阿薰即便無辜,也是崔應(yīng)府里的人,到時只怕無論如何都脫不了這一點干系,能為阿薰收尸,讓她尋一個干凈的地方長眠,也是她這個姐妹唯一能為阿薰做的了。
“好了,昨晚辛苦了大半夜,你今日多休息一下吧,我還有些事要出去辦!”夜寧瀚溫和的笑笑。
蘇瑜苒知道夜寧瀚有事要辦,自然不敢耽擱他,答應(yīng)著便出去了,夜寧瀚也收拾了東西出門,他今日便要去探一探城外那一幫土匪的虛實。他們到通州來,走的是南邊,沒有遇見那一伙傳說中的土匪,不過既然夜明欣直面的是那一幫土匪,夜寧瀚自然也要去看一眼。
夜寧瀚出門沒多久,蘇家的人又上門來,這回來的是程水燕身邊的婆子,說是程水燕病了,要蘇瑜苒回去侍疾。蘇瑜苒對上路婆子微微躲閃的目光,心里便有了計較,將夜寧瀚給她的東西捏在手中,便起身跟路婆子走了。
蘇瑜苒不用想都知道程水燕八成又準(zhǔn)備了什么陷阱給她跳,可她還不得不走一趟,畢竟程水燕是她的母親,若是程水燕病了,她不去侍疾,不孝的名頭直接就壓在了她的頭上。這么多年來,蘇瑜苒在通州城中,什么刁蠻任性、不識禮數(shù)之類的名頭都有了,不過這些名聲雖然不大好聽,可也就是影響蘇瑜苒說親嫁人,可若是背上了不孝的罪名,官府都可以處置她,到時,她便是心再寬,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蘇瑜苒只是叫人告訴劉老太太一聲,劉老太太對于自己那個不著調(diào)連親生女兒都連續(xù)不斷的挖洞坑的女兒,除了嘆氣也別無其他的法子,誰讓如今的程家什么都不是。歷代的聲望說著好聽,事實上到了真正有事的時候,連個站出來說話的人都沒有,劉老太太心里郁悶,卻也沒有法子。
蘇瑜苒跟著路婆子到了蘇家,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朱紅的大門,看著跟其他人家的大門似乎也沒有偷工減料,可總覺得少了些什么。剛進門,就見到柳恒從里面出來。柳恒長得不錯,甚至繼承了母親的優(yōu)良基因,要說長相,比起柳慎還要更勝一籌,雖然一向紈绔的名聲在外頭,可蘇瑜苒看著柳恒,卻沒有蘇興一般讓人討厭。而其實細究起來,無論是她還是蘇瑜淺,若說嫁給柳恒,都只有高攀的,只是她是不愿蘇家人如愿,蘇瑜淺則是嫌棄柳恒人品才氣都缺,日后沒有出頭之日。
柳恒察覺到蘇瑜苒打量他,也回頭看了蘇瑜苒一眼,見蘇瑜苒果真在看她,腳下的步子明顯快樂些,很快就消失在蘇瑜苒面前。蘇瑜苒摸摸鼻子,她確實名聲不大好,可長相還沒有抱歉到將人嚇跑吧,這人這番動作未免有些傷人,不過,傳說紈绔子弟的柳恒居然會武功,這事倒是有些有意思。
“大小姐,大夫人還等著你呢!咱們先過去吧!”嘴里叫著大小姐,路婆子的臉上卻分明都是鄙夷,心道這大小姐之前逃了婚,如今又盯著人看,果真是個不知禮數(shù)的,心里對程水燕以及陸氏的計劃又多了幾分把握。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要餓死了
蘇瑜苒淡淡的瞥了路婆子一眼,道:“你跟了我娘也有快二十年了吧,我娘雖然不是最看重你,對你也不薄。不過,我也知道,白眼狼這種東西怎么養(yǎng)都是養(yǎng)不熟的,我娘蠢到這個份上,你兩邊拿好處,日子過得倒是舒坦。”
路婆子臉色微變,卻沒有收斂什么,道:“小姐說的哪里話,奴婢跟著大夫人這么多年了,凡事自然依著大夫人的意思行事。大小姐雖然是主子,卻也不能空口白牙胡亂冤枉奴婢。”
蘇瑜苒微微勾唇,卻沒有再說什么,只提步往前走。路婆子是程水燕嫁到蘇家之前才買的人,買了就直接跟著程水燕到了蘇家,不過程水燕身邊伺候的是自小跟著的嬤嬤,自然不大用得上路婆子。直到那嬤嬤年老退下去之后,路婆子才到了程水燕身邊伺候,到如今也有七八年的功夫了,只不過程水燕一向不養(yǎng)什么心腹,身邊的人都是一樣的使喚,說起來不說路婆子這個本身就不是一路的貨色,其他的也不見得有幾分忠心。
路婆子原本就是陸氏的人,在程水燕嫁過來之前就安排好了送到程府去的,也不知是陸氏對程水燕了解非常還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程水燕就挑兩個婆子,還真就挑到了路婆子。程水燕不會御下,素來就覺得買來了人就該做事的,該賞的沒有,該罰的倒是毫不含糊,加上又有人在旁邊攪事,就連身邊的丫頭都沒有一心一意向著她的。蘇瑜苒年幼時還會提出兩句不同意見,后來索性就懶得說了,全由她便是。
蘇瑜苒往前走去,路婆子雖然不滿,可蘇瑜苒是主子,她除了綿里藏針的頂上兩句,明面上還真不敢說什么話來。走了沒多遠,果然見到蘇瑜淺搖曳生姿的走來,臉上絲毫沒有將要嫁給柳恒的不樂意,蘇瑜苒便大約知道程水燕叫她回來想干什么了。心里不由得一陣冰冷,她真想抓著程水燕問一問,她究竟是不是程水燕親生的,難道就沒有半點的憐愛嗎?
“大姐姐回來了呀!”蘇瑜淺長得像她娘陸氏,要論長相,自然不及蘇瑜苒,更別說蘇瑜苒在程家兩老悉心教導(dǎo)之下養(yǎng)成的氣質(zhì),頂多就是有些弱柳扶風(fēng)的嬌弱罷了。撇開作為蘇家最得寵的千金小姐而帶來的光環(huán),那一身的氣度,不像個大家閨秀,也沒有小家碧玉的玲瓏剔透,一舉一動都帶著刻意的雕飾,這也是蘇家吞噬了程家,再有蘇瑜苒這個反面襯托,依然沒有什么體面人家向蘇瑜淺提親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