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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按照圖中推測,一幅畫都是用墨勾出來的,唯獨一處點了一點朱砂,不大可能是無意間落下的,那么,所謂寶藏的位置很可能就是朱砂的位置。
紫玉見沈沁這般表情,便知道沈沁多少有些猜想。不過這些事作為她如今一個侍女不該知道,尤其莊鈺就更不該知道了,當下揉了揉額頭,道:“王妃,紫玉有些頭疼,能不能報工傷休假?”
沈沁見狀噗嗤一笑,道:“你呀!罷了,莊鈺你先帶紫玉出宮去吧,帶她回去好好泡個熱水澡,叫她自己開點藥吃了睡一覺,應該也就沒有大礙。”
莊鈺點點頭,沒有多問就將紫玉帶走了,讓沈沁深深感嘆,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輕松,若是別人,她還得叮囑一番不許說出去之類的話。
將紫玉和莊鈺送出去,沈沁便從原路返回,順便將一路的記號都毀掉,快到御花園時,才見到匆忙追過來的紫青。紫青見到沈沁松了一口氣,道:“王妃,你沒事吧!”
“沒事,紫玉和莊鈺也都找到了,紫玉受了點傷,沒有大礙,我叫莊鈺先送她回去了。走吧,我們回去吧,別讓人起疑。”沈沁點點頭道。
紫青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兩人匆忙往回趕,老遠就聽到宏儀殿那邊尖叫驚呼喊成一片,這邊的宮女內侍們嚇得也都是噤若寒蟬,既不敢多問,也不敢好奇靠過去。沈沁腳步更加快些,不多時就到了宏儀殿前,原本守在殿外的侍衛已經趕進去護駕,沈沁主仆兩個走進殿中,只見夜青玄和一眾使節都起了身,盡量遠離中間的戰場,而戰場當中,云臻的對手正是那個南越靖王,腦子有問題的邵佳,或者說,易容成邵佳的人,因為此刻臉上被云臻劃了兩劍,起了一層‘皮’。
沈沁在外面聽到的驚呼和尖叫,都來自那些夫人小姐們,好在今日作為正式的宴請,并沒有小孩子跟來,雖然有幾個人受了點傷,好在都沒有大礙。
夜青玄專注的盯著云臻和邵佳,手默默地按住腰間觀賞性效果比較大的寶劍,大有隨時上前去幫云臻補個刀的意思。一直假裝胸大無腦的宋晴已經倒在地上,看上去似乎是中毒而死,沈沁默默地腦補,莫非是宋晴中毒死去,而后邵佳對人發難的劇情?不過看宋晴嘴角流出的黑血,臉上卻沒有青黑之色,這宋晴大約也是易容的。
沈沁自己不曾有機會跟云臻交手,不過從葉錦玄口中得知,云臻的武功在他們師兄弟幾個當中,是僅次于第一高手的的大師兄,而要論實際動手的取勝機會,大師兄還未必是云臻的對手,因為云臻比大師兄更加陰險狡詐。此時,看著云臻對戰邵佳,雖然據說南越皇帝這個弟弟腦子不好使,唯一能看的就是一身功夫,但沈沁倒是不大擔心,這里畢竟是大明的地方,哪怕果真打不贏,他們那么多人還當心陰不過人家嗎?
顯然抱有這個想法的不止沈沁一人,不說手一直沒離開過劍柄的夜青玄,就連葉錦玄手里也捏著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武器,隨時準備動手,其他的,還有不少暗流涌動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沖出來護駕的暗衛,沈沁深深懷疑,在這等場面下動手,這個假扮邵佳的人,是不是真的沒有腦子,可沒有腦子的人,果真能混到這里面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遺傳的隨機性
既然不擔心,沈沁便往沈輕旁邊靠了靠。沈輕見到沈沁出去,雖然不知道沈沁出去做什么,卻也沒有多想,給沈沁稍微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其實故事情節跟沈沁猜想的還真有幾分相近,原本是各國使節輪流給夜青玄敬酒,到了南越國的時候,應為邵佳腦子不好使,宋晴便與他一起。皇帝一個人要和那么多使者敬的酒,若是一杯一杯的灌,只怕不用宴會結束,就要醉倒了,所以夜青玄都只是小小的抿一口意思意思。
宋晴雖然是個女子,但敬酒的時候卻頗為豪邁的一口喝了下去,然后還沒回到座位,就毒發身亡了。我們說了邵佳腦子不好使,聽聞邵佳與宋晴又是青梅竹馬感情極好的,宋晴毒發身亡,邵佳哪里聽得進去別人的勸阻,不等別人說話,就拿了兵器動起手來。皇宮當中一般是不允許攜帶兵器的,但作為皇族和德高望重的大臣,一般都會佩戴裝飾性的寶劍作為身份的象征,比如夜青玄掛著的那一把。
允許佩劍的人身份本來就高,就算做了規定,一般也沒有染敢當真跑去看人家帶的是不是觀賞性的寶劍,而邵佳手中的那一把,顯然是一把寒光泠泠削鐵如泥的寶劍。云臻得了沈沁特意讓紫青傳過去的話,一直注意著邵佳,見邵佳拔劍,立刻也拔劍迎上了邵佳,到現在為止,兩人打得難分難舍。
邵佳剛剛動手就對上可云臻,自然沒有機會傷別人,那些受傷的多半都是自己尖叫著亂跑,結果磕了碰了受的傷。沈輕表示一點都不同情他們,奈何在她負責的宴會上受了傷,最后她還要給些賞賜壓壓驚。
邵佳的武功對上云臻沒什么勝算,然而他受傷拿的是珍珠混魚目拿進來的寶劍,云臻拿的是真正的觀賞物品,只能拿著顯擺的那種,兵器的差距就算云臻武功比邵佳強了不少,想要壓倒邵佳也還需要時間。
沈沁不覺得夜青玄會做出在今天下毒這種事,就算下毒,下的也必定是邵佳,而不是沒什么價值又沒什么腦子的宋晴。至于別人下毒,沈輕重生一回,又在太子府中斗智斗勇了三年,還不至于對宴會疏忽到這種程度,所以,毒只能是宋晴自己下的。而另一方面,邵佳和宋晴顯然都是易容過的,這兩人必定是假扮的邵佳和宋晴,那么真人去了哪里?或者人已經死了?那這兩個人這一行又是為了什么?為了這一次完全不可能有懸念的刺殺?
“不應該啊!”沈沁低低的喃喃道,費了這么大力氣截獲南越使節,然后假扮邵佳和宋晴,費盡心機為了尋找機會進入皇宮,沈沁可以理解,可若是有能力設計這一場完美的偷梁換柱,會蠢到在今日用毒死宋晴這種蹩腳的理由發難?何況這一場發難有什么用?宋晴死在宮宴上,大明怎么都要給南越交代,可邵佳動了手,有理也變成無理了,這么做又有什么意義?
“什么不應該?”沈輕跟沈沁離得近,沈沁低低的一聲嘀咕沈輕也聽到了,不免有些不解道。
“大姐姐,你說,他們這樣大費周章的混到宮里來,是為了什么?但凡有點腦子,都該知道今日這種場合不可能做出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他們既然能用人皮面具混到宮里來,大姐姐覺得他們會是沒有腦子的人嗎?”沈沁索性問沈輕道。
沈輕之前也得了邵佳腦子不大好使的消息,見到宋晴之后,覺得宋晴腦子不見得比邵佳好多少,暗暗覺得南越皇帝這一舉不知是個什么意思,卻也不曾深想。沈沁這一提,沈輕才將忽略了片刻的假扮一事想起來,既然是假扮的,那么一切就說得過去了。
沈輕出了閨房就進了宮門,沒有在外面走動過什么,但因為前世的記憶,她對易容這種事多少還有些了解,知道易容最大的弊病就是表情臉色不大能變化。這樣一來,邵佳一直一副二愣子模樣,和宋晴一直是缺根筋的傻子模樣就說得通了,因為只有這樣定型性格,才能保持一個基本不變的表情和臉色。這個說通了,那么就如沈沁所說,他們這樣大費周章是為了什么?總不至于就是進宮演一場鬧劇吧。
“你說,他們會不會是想挑起大明和南越的戰爭?”沈輕不確定道。
沈沁搖搖頭,“不大可能。聽王爺說起,因為之前對南平用兵,南越如今國內有有些動蕩,所以南越皇帝將個智商有問題的弟弟都派過來了。這種時候,南越皇帝只要有點腦子,都只會忍氣吞聲,要知道大明和南越之間還隔了一個南平,若想攻打大明,要么與南平借道,要么先打下南平。南平新王不是個好擺布的,借道這種蠢事他不會做,要拿下南平么,還要看大明愿不愿意讓南越得手。”
沈輕聞言便也點點頭,挑撥兩國相當于做無用功,所以對方的目的應該不是這個。
“難道是……”
“你想到了什么?”
“大姐姐,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些事要跟你確認一下!”沈沁拉著沈輕往外走。
沈輕看了殿內一眼,雖然有些混亂,但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而沈沁也不至于這個時候拿她開涮,便向夜青玄使了個眼色,跟沈沁離開了宏儀殿。
沈沁拉著沈輕進了隔壁的一個偏殿,原是沈輕準備給客人臨時休息用的,不過這會兒人都在那邊赴宴,這邊自然沒有人。沈沁四下確認了一番,沒有人跟來,才向沈輕道:“大姐姐,你可知道宮中有什么寶藏?”
“寶藏?”沈輕微微張口,道:“怎么會有這種事?三妹妹你從哪里聽到的?”
沈沁將紫玉見到的情況簡單一說,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紫玉就是跟蹤邵佳過去,才遇到這回事的。邵佳只是將紫玉打暈了扔到湖里面,怕也是趕著到這邊來赴宴的緣故,可若是趕著赴宴,他還要特意繞到鳳儀宮一趟,那邊若沒有什么,妹妹我是不信的。”
沈輕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若是如沈沁這樣說,那么那邊必定是有什么的。而若是那邊的事情與邵佳這般行為有關,那么,必定是要借機將人都拖在這邊,然后在那邊做些什么,若是如此,這個邵佳和宋晴,從一開始應該就已經是棄子了。而提到鳳儀宮,沈輕不由想到當年鳳儀宮的傳說,不由道:“要說鳳儀宮的寶藏,還真有那么些傳說。”
“還真有寶藏?”沈沁倒是頗為意外,皇宮當中,若說誰在什么地方挖出點珠寶什么的不足為奇,但若說寶藏,誰能在眾多眼線之下,埋下一批寶藏來。
“有沒有不好說,不過是有那么個傳聞罷了。”沈輕如今作為皇后,掌管后宮的同時,對皇宮的各種傳聞也都聽了一些,當然也包括許多人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鳳儀宮。“傳說當年的淑嘉皇后,當年被殺就是因為鳳儀宮的寶藏。”
皇后的封號統共就那么多,有時候兩代皇后的封號還是同音不同字,但淑嘉皇后,自開國至今,就這么一個,因為淑嘉皇后的死,成了個禁忌,其后再也沒有皇后用淑嘉兩個字做封賜,連同音的都沒有。而淑嘉皇后的死,也一直都眾說紛紜,最為普遍的一種,便是招惹了厲鬼,為鬼神所殺,甚至還有傳說,是淑嘉皇后與當時的皇帝不和,被皇帝所殺,真相如何,就說不準了,但因為寶藏的緣故,沈沁還真沒有聽過。
“這個傳言我也是進宮之后才從幾個老嬤嬤口中聽到的,說是初代皇后原是前朝公主,后來跟著丈夫起兵反了自己老爹,還在改朝換代當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太祖皇帝為了表示對皇后的寵愛,特意為皇后建了鳳儀宮,其后就成為皇后的宮殿,聽說在那個戰事頻繁的時候,鳳儀宮比皇帝居住的宮殿都要精致華美。而所謂的寶藏,傳說當初太祖皇帝與皇后感情極好,皇帝在外打仗,皇后在宮中便四處尋找前朝留下的金銀財寶,以補貼皇帝。”
“那位皇后原是前朝的公主,太祖皇帝定都設下皇城之后,因為無暇顧及的緣故宮殿依然用的是前朝的公主。皇后對宮殿熟悉,還真在里面找到了許多珍寶,給太祖皇帝很大幫助,所以后來太祖皇帝特意冊封那位皇后為貴仁皇后。”沈輕解釋道,“我聽到的傳說,便是說那位皇后從宮中取到的珍寶遠不止交給太祖皇帝的那么一些,其他的許多,都被皇后藏在鳳儀宮的密室當中。更有傳說,那位皇后并非真心反對自己的父兄,只是因為太祖皇帝威逼脅迫才不得不那么做,特意藏下許多珍寶,就是為了將來留給前朝皇嗣起兵反明之用。”
“還有這樣的說法!”這倒是讓沈沁十分意外,實在是史書當中早已經把那位貴仁皇后設定成大義端方的皇后娘娘,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缺點。就算沈沁深知那是史官們各種修改描畫而成的,也實在沒有想過背后還有這樣的傳言。
“這是也不知道真假,流傳的也不多,而貴仁皇后做了皇后沒有十年就過世了,這些事便更加沒有人提起了。只是到了后來,淑嘉皇后死在鳳儀宮中,這些話才陸陸續續有人提起,說是淑嘉皇后正是因為擋了人家尋找寶藏的路,才會被殺死。此時捕風捉影,也不知道真假,但三妹妹說的那些人,總不至于是為了這么個捕風捉影的傳說找上門來吧!”沈輕雖然給沈沁細細的解釋了一回,卻也不大相信有人會相信這么個傳說,冒著巨大的危險前來。
“不管如何,還是過去看一趟為好,鳳儀宮如今是偏僻下來了,平日也沒有人去,可就算如此,也不能讓外人過去亂走。”沈沁也不大相信那邊有寶藏,但月嬪留下的畫當中既然特意點了那一點,恐怕不是寶藏也有其他的東西。
“嗯,妹妹說的不錯。”沈輕做事一向縝密,做了皇后之后更是如此,當下叫了人找了一隊侍衛,派人與夜青玄告知了一聲,便與沈沁一道往鳳儀宮過去。
沈沁與沈輕交流過事情回來,假的邵佳已經被抓住了,皇帝夜青玄正著手處理此事。聽了沈輕的安排,雖然有些疑惑,卻也知道沈輕做事一向穩妥,便答應著讓沈輕和沈沁帶了人過去。
畢竟是在宮中,就算有人混進來,人數上也占不了優勢,所以沈輕和沈沁帶的人也不多,沒有走沈沁之前走過的一條路,一行人直接從大道過去。
到鳳儀宮去,大道倒是比小路更近一些,之前的人走小路,大約是出于掩人耳目的意思。沈輕和沈沁帶著人從大路殺過去,不多時就到了鳳儀宮,沈沁大約辨認了一下方向,帶著一行人往之前的涼亭的小湖走去。沒走多遠果然見到沈沁所說的地方,而沈輕十分意外的發現,還真有人在動作。
“靖王!”沈輕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剛剛在大殿那邊云臻才拿下了一個,這里又冒出一個來,卻不知兩個都是假的,還是這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