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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云和想了半晌,最后也只能決定抽個空問一問云臻,有沒有法子將蠱毒除去,畢竟留這么個禍害在夜云祥身上,實在不妥。將夜云祥送回他的住處,夜云和剛回到自己的屋子,隨身的常隨便迎上來,道:“世子爺,瑞王爺的信。”
“嗯?”夜云和接過信來看。
其實也就是云臻將假的夜云祥帶回王府之后,記起來夜云和拜托他逮住這個假貨,于是順便給他送了個信,表示自己就準備開始拷問階下囚了,問夜云和要不要過去看看。
夜云和看完一遍,嚇得差點魂飛魄散,他雖然不曾見過云臻拷問犯人,可拷問犯人的法子,能好看到哪里去,尤其云臻手底下問過多少厲害的角色,除非云臻懶得問,否則還沒見哪個問不出來的。若是云臻的手段在那個夜云安身上過一遍,他不能想象,夜云祥會如何,當下手一抖,向常隨道:“這信是幾時送來的?”
“大約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奴才見世子爺與四公子說話,也不敢過去打擾。”常隨見夜云和這個表情,就知道事情大發了,不敢有絲毫隱瞞。
夜云和也沒空與人解釋,將信在燭火上面燒掉,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便趕往瑞王府。
云臻讓人給夜云和送了封信,可沒打算大年夜的跑去拷問,所以還特意標注了時間,表示夜云和若是想問,等大年初三晚間過來。可惜夜云和一見信上的內容,哪里還顧得上這些細枝末節,風風火火的就趕到了王府。
☆、第一百四十五章 新年
大過年的,云臻讓人將夜云安弄去關著,倒也沒打算虐待他,畢竟重頭戲還在后面,需得替他保存一點體力。安排好這些,看著鬧著今天過年,非要留在這邊的阿籌,以及對兒子表示歡迎的妻子,云臻早就將這些事情拋到了腦后,梳洗妥當,打算跟妻兒一起捂被窩,然后,被人叫起來了,可以想象云臻的心情有多么不爽。
沈沁同情的拍拍云臻的肩膀,道:“去吧,要是忙的太晚,我和兒子就不等你了!”
“……”云臻扯扯嘴角,披了件衣裳出去見夜云和。事實上他知道沈沁就是說說,大明也有守歲的習俗,阿籌年紀小不強求,不過他和沈沁是要守一守的,他若是有什么事要出去,沈沁一定會等著他回來,就是大冬天冷,沈沁喜歡躲在被窩里面,等到了放煙火的時候再出來。
夜云和擔心著云臻對夜云安做什么事,連云臻的一張臭臉都直接忽略了,張口就道:“人呢?你、你沒把他怎么樣吧!”
云臻微微皺眉,不高興道:“讓我抓人的是你,如今跑來要人的還是你,你這是想做什么?”
“……”夜云和自知理虧,他特意拜托云臻幫他抓人,不過云臻也不像那么積極的人,大過年的還將人抓到了,多半是夜云安有什么事犯到云臻頭上了。既然如此,不讓云臻對夜云安做什么,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為了弟弟的小命,夜云和還是硬著頭皮道:“這個,他畢竟是我弟弟,讓你抓人已經很麻煩你了,不如就把人交給我吧,我手頭有一只上好的紫參,就送給你做謝禮……”
云臻微微挑眉,他倒是不覺得夜云和好心到替那個不懂事的弟弟求情。不過,按理說來,成王府也是堂堂親王府,更是當今皇帝唯一活下來的兄弟,云臻可不會覺得成王以及眼前的夜云和會是簡單的角色。既然如此,沒道理一個自小被送走的孩子都抓不住,畢竟人既然是成王送走的,自然也會安排人看著,除非這個人身上有什么叫他們忌憚的,不能動手。
夜云和被云臻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道:“還有一顆上好的夜明珠,不如送給小侄子玩耍吧……”
“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弟弟,是為了什么,才栽到我手里的?”云臻微微挑眉,到底沒再折磨夜云和了。云臻其實沒打算對付成王一家,成王極聰明,也沒有那野心爭奪什么,到了夜云和和夜云祥兄弟兩個,也都算是愛國守法的好公民,尤其夜云和實在可以算得上難得的人才。皇帝對夜云和也十分器重,對于上次給夜云和安排一個任務,險些將侄子給搭了進去,老皇帝至今都還想著要補償夜云和一些。
對于云臻來說,夜青玄身邊可用的人越多,他以后的日子就越好過,所以他費了那么大勁將夜云和治好,還不是為了以后夜青玄能別總是盯著他。這一點上,夜青玄跟云臻確實是兄弟,因為夜青玄也是這個想法,若非夜青鋒一來就表現出深深的惡意,夜青玄還打算重用那個弟弟的。
“……”夜云和意識到那個還未謀面的小弟應該是闖什么禍了,而且看云臻這臉色,惹得麻煩還不小,不得不硬著頭皮道:“他干什么了?”
“他弄了一張大網,將我困住了,然后親自去抓我娘子和兒子,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其實吧,單單擅入皇宮這一個罪名,就可以直接要他小命了,更別說他為何跑到皇宮去想要對付我們一家,若是審問太過麻煩,我直接弄死他,也就一了百了了。”云臻看了一臉緊張的夜云和一眼,他已經看出了夜云和格外的緊張,不過應該不是為了那個惹事的夜云安,大過年的,他沒打算跟夜云和耗太久,所以還是早說完早好吧。
“哎——我就說,母妃這回胡來,必定是要惹大麻煩的!”夜云和哪能不知道阿籌跟沈沁對云臻來說有多重要,他敢保證,為了母子兩個,叫云臻拿刀子捅人云臻都沒有二話,當然,完事之后,就等著云臻的瘋狂報復吧,要了小命都是輕的。
云臻一挑眉,夜云和也沒有廢話,將夜云祥嘴里問出來的真相又給云臻解釋了一回,最后嘆道:“我知道你氣他,可你好歹下手輕一些,別要了云祥的命啊!”
云臻聽了前因后果,第一反應跟夜云和一樣,便是當年給王妃出主意的丫頭。不過云臻也知道那人必定早就不在王府當中了,也沒抱什么期望。這是夜云和沒有法子,作為大夫的云臻也沒有什么法子,雖然心里想著叫沈沁去問一問藍采珠,但此時也沒敢給夜云和希望,最終道:“罷了,審問也未必是要拿皮肉之苦收拾,我想其他的法子就是。至于人,我暫且留在這里,不是信不過你,我只怕王妃一時心軟又將人放了。”
夜云和原想將人帶回王府去看著,將他軟禁著,不讓他受什么傷,夜云祥自然也就安全了。不過云臻這么一說,帶回王府難免讓王妃發現,到時若是王妃聽了什么話一個心軟,指不定又將這個禍害放出去了。這樣想著,夜云和也點點頭,道:“你說的是,母妃如今看著云祥受苦,是后悔當初那么做了,可她心里始終是覺得虧欠了夜云安的,到時恐怕夜云安不說話,她都要想法子放人,還是放在這邊好些。”
“嗯,那就這樣吧,大過年的,我也不留你了,你早些回去吧!”云臻擺擺手,“別忘了把答應的東西送過來!”
“……”夜云和剛剛還覺得云臻這個堂弟對他這個堂兄還是不錯的,就聽到云臻這話。不過想想,人家費心給他解決這么大麻煩,送點禮似乎也是應該的,雖沒有應聲,但回去之后還是讓人將東西打包了,給云臻送過來。他哪里知道,云臻原本沒打算要他的東西,但他自己提出來了,云臻覺得不要白不要,自然要收下。
云臻雖然想著給夜云祥問一問,但也沒打算大過年的拿過去麻煩沈沁,所以到了大年初三,沈沁準備帶著阿籌去百草園找南纖玩時,才順被讓沈沁問一句。
原本沈沁打算將南纖叫到百草園過年的,但過年前,徐逸拿到了一張古方,邀請南纖一起研究,于是連徐逸都沒回徐家過年,更別說南纖了,沈沁派人過去,連人都沒見著。知道大年初二,才收到南纖叫人送過來的新藥,問人,送東西的小學徒道,兩個人忙了幾天,出關就各自睡了,只叫他將新藥送過來給他們看看。
沈沁和云臻研究了一回,光看做出來的藥丸,他們也就能看出里面用了些什么藥,至于這新藥有什么功效,一時倒是看不出來。趁著大年初三沒什么事,沈沁便準備帶了阿籌過去問問南纖本人,不過云臻提的這個事倒是讓沈沁有些意外,道:“雙生蠱?這下可麻煩了,我聽說雙生蠱是比較霸道的一種蠱蟲,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也要陪葬的。”米.需 米 小 說 言侖 土云
“這么厲害!”云臻也有些意外,“那有沒有辦法除掉?”
“不知道,我對蠱蟲了解不多,也就是當年好奇問過一點,至于解法,便是我問,人家也未必說啊!罷了,我去問問藍采珠,她年紀不大懂得的倒是不少,不過若是她不肯說,我也不會逼她的啊!”沈沁搖搖頭道。
人家吃飯的家伙云臻自然不會不近情理的要掏出來,聞言也就點點頭,道:“問問就是了,若是沒有法子,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沈沁點點頭,帶著阿籌出門。她對成王妃印象不深,按理來說除了宮里的幾位之外,成王妃算是身份最高、輩分最大的,可一向都是老好人的樣子,從來不出頭,實在看不出堂堂王妃的氣度來。沈沁還以為她就是懦弱了些,沒想到竟然做過這么糊涂的事,雖說大明對巫蠱的禁絕有些矯枉過正,但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成王妃居然聽信別人幾句話,就敢用在親兒子身上,真不知說什么好。
沈沁到百草園時,南纖才剛剛起來,洗漱過了,正在端著一碗粥吃東西。見沈沁過來,便放下碗迎上來,道:“師叔祖、小師叔,你們怎么來了?”
“那天還派人過來叫你到王府去,沒想到你跟徐逸兩個,連除夕都在藥房里面過的。那一張古方果真這樣重要?”沈沁嗔怒道。
“嘿嘿,這個嘛,徐逸哥哥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我們當然要先將它弄出來才是。過年嘛,不就是吃些好吃的穿新衣裳嗎?哪天不能過年啊!再說,我跟徐逸哥哥,還有采珠姐姐一起也算是過年了,大家都很開心呢!”南纖抱著沈沁的胳膊道。
沈沁聞言嘆了口氣,倒是她疏忽了。南纖是孤兒,自小被收到藥谷門下,過年這樣的日子家家都是團團圓圓吃年夜飯的,南纖一向開朗,想來也會難過。她想叫南纖過去,是怕她一個人孤單,可跟過去看大家都是闔家團圓的,怕是南纖更要傷心。至于徐逸,沈沁倒是聽云臻說過,他自小身子不好,從小就需要各種貴重的藥材調養身子。徐家雖然不差,但一大家子的人,總有人嫌棄他拖累,所以百草園要收他入門的時候,徐家是想都沒想就將徐逸送走了。徐逸那時年紀不大,卻已經記得事了,從那時起,跟徐家的關系就淡薄得很,聽云臻說,就是逢年過節,徐逸也時常借口留在外面不愿回去。至于藍采珠就更不用說了,身上背的是父母深仇,過年實在談不上開心。
沈沁拿過紫青手里的包裹,遞給南纖,道:“新衣服,本來打算你過去了給你的,但你沒去,又不好叫人帶給你,就今日給你拿過來了,等會兒試試,看大小合不合適!”
“新衣服!”南纖露出笑容,因為是孤兒的緣故,南纖不大喜歡過年,可畢竟年紀不大,新衣服還是喜歡的,抱在手里,道:“謝謝師叔祖,我去換上!”說著就抱著東西跑了。
南纖走開了,沈沁才見到藍采珠也在,看著他們的模樣,眼圈有些微微發紅。沈沁心沒來由的一軟,向藍采珠道:“采珠,才認識你沒幾天,也來不及給你做新衣裳,所以給你帶了點別的,你看喜不喜歡?”沈沁說著,將手里的一個盒子遞給藍采珠。
藍采珠微微驚愕,道:“還,還有我的禮物嗎?”
“當然!”沈沁也是云臻說起的時候,才記起藍采珠也在這邊,想到藍采珠可憐的身世,沈沁便也給她準備了禮物。跟南纖一樣準備新衣服是不可能了,兩個小姑娘呆在一起,若是禮物有睡好誰差,對她們都不好,所以沈沁給南纖準備了一塊漂亮的暖玉。沈沁從前認識的鳳家姑娘身上就隨身帶著一塊暖玉,還跟她提起過,養蠱的人都喜歡暖玉,至于什么個緣由她也不清楚。
藍采珠在沈沁的目光下打開盒子,摸到玉上面淡淡的暖意,不由心頭一暖,道:“謝謝王妃!”
沈沁微微一笑,道:“你喜歡就好,我還怕你不喜歡呢!”因為阿籌手里的小金,沈沁對這個女孩子也一向都有些好感,聰明、善良、敢愛敢恨,這也是當時木漣漪還沒開口,她就將藍采珠留在這邊的緣故。這樣的一個女孩子,沈沁不希望她被生活逼得走上歪路,要知道,聰明的孩子走上歪路,比起笨小孩更加危險。
“那個,王妃,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藍采珠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手里的玉,小心的望著沈沁道。
阿籌跟徐逸出去玩去了,沈沁便坐在這邊等南纖過來,真打算開口問藍采珠雙生蠱的事,卻聽藍采珠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什么事?”沈沁溫和的問道。
“就是,我可不可以在這里養蠱……王妃,我不會害人的,只是,除了這個我什么都不會,我只有將蠱術練好了,才可以為我爹娘還有哥哥,還有那些無辜的族人報仇。”藍采珠說著眼里也都是淚水。
沈沁嘆了口氣,她不愿意這個這樣有靈性的孩子因為復仇的心踏入無邊深淵,可面對血海深仇,那些勸人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畢竟那是人家的幸福,因為別人狠心的打斷,如今什么都沒了,報個仇又算得了什么。終究沈沁說不出拒絕的話,道:“你要養蠱可以,但是只能在百草園當中,不能將蠱蟲交給任何人,也不能傷害無辜的人,否則,我會親手處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