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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云和搖搖頭,道:“目前還沒有,只是這件事我多少知情,他不知我的身份,但必定會有所防備,我進宮難免驚動他。刺殺陳國質子的人,根本就是凌廣,他將查案的事攬到自己頭上,就是為了避免事情查到他自己頭上,或許還打算找個替罪羊。”
“他為何要刺殺陳國質子?”云臻甚是不解,兩人有深仇大恨到這種程度嗎?殺了陳國質子于他有什么好處?即便是聯系到凌廣背后的身份,也沒有這個道理吧!
夜云和嘆了口氣,道:“之前你們救出那幾個孩子,原本就是凌廣讓玉面飛狐抓的。凌廣意外得到了云鶴璧,發現云鶴璧對玉面飛狐的吸引力,所以用云鶴璧吸引玉面飛狐抓人,而現在還在王府的那個孩子,就是陳國質子的獨子?!?
沈沁越發迷惑了,“可是,他抓幾個孩子做什么?盧家、宜郡王府還有一個質子,三個孩子似乎也沒什么聯系才對吧!”
“聯系還是有的,那三個孩子都算凌廣的侄子。凌廣自從之前被韓靈月廢了之后,心理就已經變態了。以前他心心念念的是得到繼承權,將來打下江山自然都是他的,如今他徹底不可能有子嗣,所以他嫉恨他那些有子嗣的兄弟們,發下宏愿要殺光那些侄子,讓他父親不得不將權利傳給他。前段時間童陽死在凌廣手中,其后他想對慕容風動手,可惜棋差一招沒有得手,而其他的,他一時也查不到人家的真實身份,只得暫且放下。沒想到偏在這時,玉面飛狐上門偷云鶴璧?!币乖坪腿滩蛔u搖頭,以前的凌廣多少還算個人物,如今,更本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背水一戰
“所以他用云鶴璧作誘餌,讓玉面飛狐替他抓他兄弟們的孩子?可玉面飛狐抓到了人,為什么不交給凌廣,反而關起來折磨?”凌廣都不知道的事情,玉面飛狐能查到并不算奇怪,畢竟玉面飛狐既然做一個飛天大盜,自然有自己的消息來源,凌廣倒是有些聰明,竟然利用玉面飛狐來找人。可若是果真如此,大約是他們兩個無意中讓蕭隆暴露,進而被凌廣殺死,即便對方可能是一個破壞和平的危險分子,也不能改變他們間接害得小承變成孤兒的事實。
“玉面飛狐也是道上混了多年的人了,能夠這么多年躲過朝廷的追捕,凌廣雖然不曾將秘密告訴他,但并不妨礙他猜到一二,你們去找孩子的時候,他順勢放人多半就存了順勢擺脫這個麻煩的意思,我猜著,此人多半許久不會再露面了。至于為何不將人交給凌廣,在不能確定能拿到云鶴璧的時候,玉面飛狐怎么可能做那種賠本買賣,不止不交人,連他抓到手的幾個孩子的身份都不曾透露。”夜云和搖搖頭道。
沈沁和云臻對視一眼,他們之所以通知兩個孩子的家人來接,倒不是果真是讓人記著恩情的意思,而是玉面飛狐早就跑沒影了,他們若是暗地里將人送回去,保不齊人家還覺得他們綁了孩子又假惺惺送回去,搞不好一下子得罪幾家人。這一下倒好,多半凌廣把三家人都看得清楚了,蕭隆一家死了,接下來莫非是另外兩家。
夜云和見兩人的模樣,便知道他們在想什么,搖搖頭道:“這個你們暫且不用擔心,當年盧天云的父親是盧老國師親自賜死的,就是因為知曉了他暗地里的許多動作,其后盧天云一直是兩個老人親自教養,連那個曦皇都早已放棄了這一脈,凌廣不會費這個心對付盧家。至于宜郡王,相比起凌廣來,此人只會更加厲害,只怕是夜松陽被抓時他就猜到凌廣的手筆了,凌廣在他手里討不了便宜。而蕭隆之所以死得那么干脆,那是因為想弄死他的人實在太多了。”
蕭隆的情況沈沁大致知道一些,想弄死他的人確實不少,不說他那些可能這么多年正臉都沒見過的兄弟,單單陳國就有一大票人想讓他死。尤其如今的陳國皇后已經有一個十五歲的皇子,就算大明,也并不希望他回去爭奪皇位,當然,他也不能死在大明。
云臻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轉告父皇,如今你也沒有空閑在外面多留,我就不留你了?!?
夜云和點點頭,道:“那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去,凌廣今晚還要去質子府布置一番,我得同去?!?
“你說,若是凌廣要將罪名推給夜青鋒,他會怎么做?”沈沁突然問道。
云臻一愣,夜青鋒也不傻,按理來說凌廣未必能把罪名按到夜青鋒身上,然而,凡事加上個前提,就未必了。這個前提就是,夜青玄很快就要到京城了。
這段時間以來,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史太傅如今已經退養家中,在朝廷中的影響力大不如前,夜青鋒一派的官員更是被剔除了不少,就連夜青鋒之前聘下的凌華郡主,也在定親之后不久,就突然病重,如今聽說也就是用珍貴藥材吊著條命。這樣一來,夜青鋒一時退婚也不是,硬著頭皮迎娶也不是,只得這樣僵持著,連另外選取聯姻的對象都不能。
如今夜青鋒被壓抑的艱難,若是夜青玄一回來,自然更沒有他的機會。所以,夜青鋒說不定還真會抓住這一次機會,若成功了,夜青玄回來已經趕不上了,失敗了,也就是奪嫡失敗的下場。
云臻最開始雖然想到了這一種可能,但也并不覺得夜青鋒果真會這樣做,然后從次日開始,陳國質子的案件果真一點一點向夜青鋒傾斜,到截止日期時,已經基本上落到夜青鋒身上,就連夜青鋒刺殺陳國質子的動機都出來了。這個動機,在云臻和沈沁看來有些幼稚,據說夜青鋒的生母跟嫁到陳國去的和田公主關系極好,而和田公主嫁到陳國去之后,屢屢被蕭隆的生母欺侮。而蕭隆到大明為質之后,面上不動聲色,暗地里卻屢屢挑釁,于是夜青鋒派人將蕭隆殺死。
夜青鋒自然不會承認,但凌廣拿出許多證據來,皇帝雖然不信這樣荒唐的理由,但礙于眾目睽睽之下,也就將夜青鋒軟禁府中,等待查到真相。
案件到了這一步,皇帝自然越發信不過凌廣,于是讓云臻一道查案。不過,在夜青鋒被軟禁時,云臻就暗自警惕,而夜青鋒也確實沒有讓云臻等太久。
夜青鋒手里沒有兵權,京都這邊的兵權,禁軍在云臻手中,巡城衛由莫成天掌握。其實說起來,莫成天甚至比之前的黃大人還好拉攏,但因為皇帝在之前早早點明了莫成天與月嬪的關系,如今,就算莫成天不想站在云臻一邊,也背不起一個欺師滅祖的罪名。
作為親王,王府當中可以養三百侍衛,另外還有直屬于親王的三千私兵,不過只能放在封地,京城當中只能留一百人護衛,要靠這個根本就指望不上。然而,夜青鋒手里也有一張王牌,便是凌煙閣,或者說,作為殺手,用在某些地方還更加快捷有用一些。凌煙閣作為一個殺手組織,人數并不多,論武功或許還比不上云臻手下的一些高手,可作為殺手的殺傷力,卻不能僅僅用武功來衡量,所以云臻從來就不曾小看這一股勢力。
當天下午,在宮中養病許久的太后,突然叫人傳旨,要幾個孫媳進宮,順便帶上幾個重孫。沈沁接到這一道旨意時,第一反應就是來者不善??删退銇碚卟簧疲蚯咭膊荒芫芙^太后的這一道旨意,只得帶上阿籌一道進宮,暗地里在阿籌身上還藏了不少保命的東西,也包括一向黏在阿籌身上的小金。
阿籌能感覺到沈沁對于此事的鄭重,更是明顯的一點都不想見那位曾祖母,只是沒有法子,小家伙還不會隱藏情緒,嘟著小嘴跟沈沁上了馬車。剛到宮門,沈沁就見到帶著夜明欣的沈輕和慕容雪,沈輕自然而然就走到沈沁身邊,沈沁暗自握了一下沈輕的手,低聲道:“等會兒讓欣兒離阿籌近一些。”
沈輕知道沈沁必定會給阿籌做一些準備,兩個孩子年齡相仿,一向玩在一起也沒有說不過去的,抱著夜明欣走在沈沁身邊。
一行人走到太后宮中時,太后已經擺好了宴席,難得不挑他們毛病,讓他們坐下吃飯,而史連城和梁子月也坐在桌上,一左一右坐在太后身邊。太后對待沈沁幾個一向都沒有好臉色的,今日依然如故,淡淡的說了幾句,便叫人都動筷吃東西,而幾個宮女則不動聲色的站到阿籌和夜明欣身后。
沈輕聽了沈沁的話,將夜明欣放在阿籌旁邊的位置上,她和沈沁一左一右將兩個孩子護在中間,就連給孩子夾東西,也都是沈沁碰過的,沈輕才會動。在座的人都能感覺到氣氛不對,就連史連城和梁子月也只是簡單動了一些就放下了筷子。
太后宴請幾個孫媳婦,自然沒有大肆勸酒的,幾個人簡簡單單放下筷子太后也沒有露出不虞的樣子,只是看了一眼阿籌和夜明欣后面的宮女,道:“小世子和小郡主年紀小,剛剛吃的也不多,你們再服侍他們吃一點吧!”
“是!”宮女應著,便上前要抱起阿籌,卻不想下一刻便聽見她一聲慘叫,眾人回頭看去,只見她手里露出一截刀片,而人顯然已經死去。被她那么一驚嚇,夜明欣身后的宮女頓住了身子,夜明欣自然被沈輕抱到了懷里。
沈沁將想要回頭看的阿籌撈到自己懷里,霍然站起身子,將剛剛飛回到阿籌手上的小金藏到阿籌的衣袖當中,向外喊道:“抓刺客!”
太后的臉色一變,沉聲道:“來人!抓住他們!”
金蠶線蠱本身攻擊力強大,沈沁曾聽說,金蠶線蠱可以一擊沖破一個人的身體,瞬間要人性命,卻還是第一回見到現場。倒斃的宮女身上沒有其他的傷口,唯獨胸前流出一抹血色,在米分色的宮女服上格外明顯些,顯然是一擊致命,而且沒有人看到它的身影。此時,沈沁倒是感謝那個下蠱的了,雖然本意是惡毒的,卻實實在在送了阿籌一道護身符。
“皇祖母這是什么意思?”慕容雪站起身子,沉聲問道。
太后冷哼了一聲沒有答話,只抬手打了個手勢,不過片刻間,史連城和梁子月都退到太后身邊,而幾名宮女或是太監打扮的殺手向沈沁幾人圍上來。
“皇祖母這是打算抓住我們幾個作為人質嗎?”沈輕抱著夜明欣,臉上倒是十分沉靜,“太子殿下和瑞王殿下也是父皇的子嗣,更是皇祖母的孫子,皇祖母這是打算讓我們所有人為此陪葬?”
“哼!”太后冷哼一聲,“孫子?皇帝都不是哀家所生,夜青玄和夜云臻哪里算得上哀家的孫子?今日你們乖乖的配合一些尚能少受些苦楚,否則,你們先下去等著也是一樣的!”
這話一出,不止沈輕和慕容雪,就連史連城和梁子月都是一臉驚訝,沈沁倒是早就知道了一些。云臻回來之后,曾花過一些力氣去查這些舊事,皇帝確實不是太后所生。當初先皇迎娶史家嫡女為皇后時,史家的勢力比起皇帝動手削弱史家時,還要強大一些。先皇迎娶太后自然是拉攏史家的意思,只是也防備著將來史家的勢力越發強大以致外戚干政,所以也提前做了一些準備。
這個準備之一,就是用另一個皇子調換了史太后所生的皇子。初生的嬰孩看不出什么不同來,尤其史太后生產并沒有那么順利,孩子生下來人就昏過去了,等醒來時先皇已經完成了調換任務。原本先皇只是防備史太后,并沒有對付自己親生兒子的意思,沒想到史太后不能忍受跟自己兒子前后腳出生的另一個皇子,于是使手段害死了那位妃嬪以及那個還未滿周歲的孩子。那位妃嬪氣不過,臨終時抱著死去的小皇子,告訴太后,那個才是她親生的,她親手害死了自己的骨肉。
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除了先皇以及那位早已死去的妃子,也就只有史太后和皇帝本人了。因為親手害死了自己的親骨肉,史太后對如今的皇帝自然也恨之入骨,可從種種跡象,也發現先皇不可能再讓她生下一位皇子,所以即便恨極了皇帝,太后依然不曾公開這件事,甚至將皇帝推向帝位。然而,史太后在經歷了這一些事情之后,已經不指望皇帝會與她親近,所以太后一心一意要的便是權勢,因而對付皇后以及其他妃嬪,單單扶持史家所出的夜青鋒也就理所當然。
提起這件事,太后就覺得一股恨意直沖肺腑,沖著宮女太監打扮的殺手吼道:“愣著做什么!還不將他們抓起來!”
沈沁抱著阿籌,夜青鋒會動用凌煙閣的勢力在她意料之內。太后在宮中多年,必定會培養自己的勢力,但想要訓練高手基本上是不大可能的,畢竟訓練高手需要場地,而宮中雖說秘密多,可同時也最藏不住秘密,所以太后只能讓史家培養高手。可史家一個書香世家,就算有幾個學武的,也算不上高手,而真正的高手,又豈是一點錢、一點好處就能收買的?所以史家將夜青鋒送到凌煙閣,將史連城送到藥谷,其實就是偷師的意思。
不過大約是藥谷太過單純的緣故,史連城醫術有成,但要說控制藥谷,這個目的遠遠沒有達到。而夜青鋒就比史連城順利多了,殺手本身就是以強者為尊的,夜青鋒憑著實力拿下凌煙閣,凌煙閣自然奉他為主。史家雖然私底下培養了不少人手,可要說實力,與凌煙閣根本不能比,既然要抓沈沁幾個,夜青鋒自然會調遣凌煙閣的高手過來。
其實太后想要首先控制兩個孩子,而后要挾沈沁和沈輕就范的想法還是正確的,唯一漏算的,大約就是阿籌身上的金蠶線蠱。小東西體型太小,一向就藏在阿籌的衣袖里面,不時還能溜到衣襟里面偷吃糖果,不過金蠶線蠱本身極具靈性,對殺氣十分敏感,那殺手即便十分精于斂藏氣息,還是讓小東西發現了。
沈沁既然敢來,自然不會沒有想到等著的是一場鴻門宴,早已做了一些準備,除了各種各樣的毒藥,還有一些隨行保護的人。別以為只有史家的人能混進來,藥谷和墨家也不缺精通偽裝和潛行的人,沈沁此來帶的人不算多,一共十個人,除了在她身邊已經混臉熟的妙語和紫青,另有游宸留給她的暗衛四人,墨家高手四人,而太后雖然占了地主之宜,可皇帝既然有心,她能帶進來的人也就那么多而已。
史連城瞞了夜青鋒不少事情,對太后倒是不曾隱瞞什么,包括沈沁的醫術以及武功。但藥谷的暗衛現身的機會本來就不多,史連城在藥谷也就是個普通的嫡系弟子罷了,還沒有資格叫暗衛保護,所以史連城知道有這么一伙人,卻沒有見過,更不覺得游宸會讓暗衛保護沈沁。
沈輕沒有動,自己照顧好小女兒,慕容雪倒是臉色大變,身邊的丫頭已經護在她前面。太后十分滿意的看著被殺手包圍的幾人,即便知道沈沁武功不弱,但有十幾個殺手包圍,她并不覺得沈沁能逃出去。冷冷一笑,道:“抓住他們,留活口,尤其是兩個小的!”
步步緊逼的殺手們得了命令,手上的兵器一亮,飛快的向幾人沖過來。沈沁手一抖,一縷金絲纏在指尖,向屋子的角落里道:“動手!除了太后和史連城,不必留活口!”
暗地里的人應了一聲,提刀向前沖的殺手們腳下一頓,殺手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們今日的任務不好辦。還不等他們回過頭去尋找暗處的人,犀利的暗箭飛射而來,走在最前面的幾人當先倒下,緊接著,有人從隱蔽的地方冒出來,對上緊隨其后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