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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代的溫國公自二十五歲襲爵,除了死去的原配妻子,前后一共迎娶了三位夫人,納了十六位小妾,可惜這么龐大的內(nèi)院,硬是沒有生下一個兒子。這是真沒有,每一個妻妾懷孕請大夫診斷,人家也不敢妄言,說的都是不清楚,生下來的孩子倒是基本都養(yǎng)大了,不過除了唯一的嫡女溫雨桃,溫國公也不曾上過什么心。
沈沁說不準問題出在哪里,就算溫國公果真命中無子,也實在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而溫國公如今快六十的人了,一場大病之后覺得自己大約活不長了打算給女兒找個強大的婆家也算人之常情,唯一的問題就是溫雨桃本身。究竟是溫家有野心,還是溫家也是什么人的棋子?
“阿菲,吩咐下去,最近多留心些溫家,我想知道,溫家這個唯一的嫡小姐是個什么樣的人物?!鄙蚯邔⑾⒖赐辏蚰饺莘频馈?
“好,我馬上吩咐下去?!蹦饺莘泣c點頭答應道。
“那好,今天你幫我看著孩子,我去一趟太子府。”沈沁看了眼玩的開心的兒子,決定直接走。從前在云山村時,他們身邊雖然有下人伺候,但孩子一直都是沈沁自己帶的,阿籌也格外粘她一些。如今孩子年紀小沒什么關系,但隨著阿籌慢慢長大,沈沁覺得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慢慢地讓阿籌離開她一天半天的。
慕容菲頭都沒抬的點點頭,道:“你去吧,我會看著他們幾個的。”
太子府肯定要去一趟,沈輕畢竟是她親姐姐,這個時候避嫌也沒有用,反而她去見一見,別人還會覺得這是人之常情。昨天出了事,云臻又多安排了兩個高手跟在沈沁身邊,只是妙語兩個還不能出門,沈沁帶了靈兒和謝亭出門。謝亭就是云臻身邊精通易容的丫頭,原本讓她假扮秋月從夜青鋒那邊套取消息的,后來發(fā)現(xiàn)秋月只是一顆小棋子,接觸不到什么秘密,索性就斷了那一條線。沈沁見謝亭聰明,就將謝亭留在身邊,沈沁開始收集各種市井消息時,謝亭便與她一道,只不過謝亭負責收集,不大管后面整理這一塊。
沈輕雖然被軟禁,但是還沒到誰都不許見的地步,起碼昨天葉氏婆媳來過,今天沈沁過來,守衛(wèi)的人也沒有攔著。軟禁的地方就是沈輕原本的住處,沈沁見到沈輕時,她狀態(tài)還好,只是多少有些憔悴,但衣裳整潔,頭發(fā)也細致的梳理過。
見到沈沁過來,沈輕笑笑道:“三妹妹來了!過來坐吧!”
沈沁依言坐下,道:“大姐姐還好吧,他們有沒有為難大姐姐?”
沈輕搖搖頭,道:“還好,只是不許我出去,洗漱吃食都給我送來的。倒是欣兒……”沈輕一開始確實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到了現(xiàn)在,她早就冷靜下來了,也將事情經(jīng)過梳理了一遍,大致也猜出問題在哪里了。只是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連傳個消息都不能,只能等著沈相和沈知松查清真相,如今見到沈沁,她確實很高興,至少可以問一問外面的情況,或者還能請沈沁帶個消息出去。
“欣兒被父皇接過去了,交給了賢妃照看,你且放心就是。竹心去找過我,叫我給你帶句話,說她對不起你,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你?!鄙蚯哒f著,沾了水,在桌上寫了三個字:溫側(cè)妃。
溫雨桃要進太子府的消息還沒有公布出來,就連沈沁原本都不知曉,不過沈輕在太子府中,倒是已經(jīng)得了一些消息,見沈沁一面說竹心,一面在桌上寫,便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欣兒沒事就好,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相信父親大哥一定會查明真相,還我一個清白?!?
沈沁與沈輕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事實上兩人卻是在桌上互相傳遞消息。沈輕是極聰明的人,她自然知曉對方允許她見人,就必定在暗地里盯著,這卻是個十分穩(wěn)妥的法子,兩人交流了一番,沈沁也解了一些疑惑,比如唐姨娘的死因之一。
沈沁沒有呆太久,與沈輕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畢竟是太子府,沈沁出了沈輕的落梅居,便去了太子妃的住處。太子妃沒有擺架子,拉著沈沁坐下,道:“弟妹是為了沈妹妹的事過來的吧,本宮也不信沈妹妹會做出這樣的事,只是這件事經(jīng)了父皇的手,本宮也幫不上忙?!?
沈沁原本還想提醒太子妃兩句,但眼看著慕容雪沒有絲毫深想的表示幸災樂禍,沈沁便不想說了。沈輕能得到的消息,她不信慕容雪不知道,知道了溫雨桃將要嫁入太子府的消息,還樂呵呵的打算除掉沈輕,以后專心拿捏溫雨桃,沈沁只能說,呵呵。
溫雨桃低調(diào)懦弱的傳言確實蒙蔽了不少人的眼睛,可在內(nèi)宅里折騰了三年多的人,還覺得傳言可靠,這也太天真了吧,抱著這樣想法的人,遲早得栽跟頭?!白蛉粘隽碎T,到了晚間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外邊傳聞也不足取信,怎么都得來問一問大姐姐,因為擔心大姐姐,不曾先過來見過皇嫂,還望皇嫂不要見怪。”沈沁面色不變的說著場面話。
“哪里、哪里,這也是人之常情嘛!”慕容雪一副不曾放在心上的樣子,卻也提到唐姨娘,“說起唐姨娘,她進府里也有兩年,一向也不是愛爭強的,誰也沒想到她竟然是唐國公的女兒。”
“大姐姐也是這樣說,還說唐姨娘原本與她也沒有多少交情,卻不知為何,突然與她十分要好一般,時時去找她說話。她原本覺得都是一家人,能交好也是好事,沒想到因為這個,竟然變成了大姐姐拿著家世欺侮于她,還逼得她自盡。”沈沁搖搖頭,一副為沈輕打抱不平的樣子。
慕容雪微微皺眉,道:“論起來,本宮只是弟妹的嫂子,比不得沈妹妹與弟妹親近,可有句實話也不得不對弟妹說,弟妹可別惱我?!?
“怎么會?”沈沁微微搖頭道。
“本宮還記得,沈妹妹進府的時候,還是個溫和淡雅的女子,只是嫁了人哪比的在娘家時自在,這些年,不說沈妹妹,便是本宮也變了?!蹦饺菅u搖頭,一副嘆息的姿態(tài),“如今,本宮是看不出沈妹妹當年的模樣了,只怕……哎,這件事有唐國公牽涉其中,父皇也發(fā)了話,弟妹還是不要多管的好……”
總結(jié)起來,就是說沈輕早已經(jīng)變了,你沈沁這么久沒有在京城,不知道你姐姐已經(jīng)變成什么樣子了,說不定這件事真是她做的,就不用為沈輕費心費力說不定還要被連累。沈沁心中冷笑,這慕容雪若是有這樣好心,她不知道別人信不信,反正她是不信的。只是沈沁原想慕容雪即便有心想置沈輕于死地,也不過就是旁觀不管,應該還不至于挖墻腳落井下石,莫非這件事還與她有些關系?
這樣想著,沈沁不由余光看了慕容雪一眼,卻見慕容雪眼中有一絲緊張,似乎有些擔心的模樣。擔心什么?她又不可能跑來參與徹查什么,那么就是擔心沈輕對她說了什么,希望她不要相信沈輕的意思?
“多謝皇嫂提醒。”沈沁不動聲色的點點頭,“我自嫁了夫君,便與夫君一道離開京城,如今回京沒多久,也就與大姐姐見過幾回。要說大姐姐待我依然如從前一般,只是如今畢竟有了牽掛,大姐姐今日見我,還問我欣兒的情況,皇嫂也是知道的,太后娘娘對欣兒,還有我家瀚兒都不甚親近,就怕欣兒在宮里受了委屈?!?
“是啊,本宮昨日遞了帖子進宮,可太后娘娘靜養(yǎng),不曾見本宮,也只得托母妃盡量看著些,益兒去了,殿下膝下就只有欣兒一個了。”慕容雪見沈沁的模樣,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了沈輕并不清楚,她昨日倒確實進宮了一趟,但卻是去見皇后的,而非太后。
“大姐姐知道,自然會感激皇嫂的。如今太子府事忙,我也不打擾皇嫂了,就先告辭了,大姐姐那里,還請皇嫂幫忙照看一些。”沈沁起身,微微福身道。
“這是應當?shù)?,便是沒有弟妹特意提及,本宮也會照料沈妹妹的。本宮相信沈妹妹不會做這樣的事,沈大人必定會還她一個清白?!蹦饺菅┮矝]有挽留,起身還禮道。
沈沁沒讓她送,離開了太子府,便直接去了相府。
葉氏聽到沈沁來了,就猜想必定是為了沈輕的事,也不敢怠慢,將沈沁迎了進去。葉氏昨日去見沈輕時,一方面那邊還在混亂,她沒法細問,另一方面,便是沈輕自己,一時都還沒將事情理清楚。今日想再去一次,可因為避嫌的緣故,她那邊不會再讓她見沈輕,原本就想請沈沁走一趟,她去到王府時才得知沈沁已經(jīng)去了太子府,便回府來等消息。
葉氏擔心沈輕的情況,也沒有跟沈沁客套禮數(shù),便焦急道:“王妃可見到輕兒了?她如今怎么樣?”
“我見到大姐姐了,大姐姐看著情況還好,只是憔悴了些,我同她說欣兒在賢妃那里平安無事,大姐姐便好多了。”沈沁能理解葉氏的焦急,若是她出什么事,林姨娘也是這樣的,“如今緊要的是這樁案子。我和夫君不好插手這件事,只能替大姐姐給母親帶個話,大姐姐說,那天唐姨娘去找她,最后哭著出去,是因為唐姨娘與人私通,而且有了身孕,求大姐姐幫她?!?
“私通、還有了身孕!那昨日輕兒為何沒說?”葉氏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太子離京那么久了,唐姨娘若是懷了身孕必定不是太子的,可是求上沈輕是什么意思?就為了陷害沈輕?
“昨日唐國公他們都在,就算走了,也有唐國公留下看守的侍衛(wèi),若是大姐姐說出這話,只怕大姐姐如今已經(jīng)……”
葉氏一愣,立刻明白了,驗尸的人是唐國公的人,若是唐姨娘腹中的孩子是太子的,沈輕頭上已經(jīng)多了一條殘害皇家子嗣的罪名。既然沒有,就說明唐家也在刻意隱瞞,那么唐家是知道此事故意設計?
不怪葉氏多想,這一番設計只要成了,除掉了沈輕,可能還要連累沈家的名聲,皇帝必定要給唐家一些補償,最重要的是,唐姨娘與人私通,甚至混淆皇家血脈的事情就徹底掩蓋過去了??墒?,為了這個,設計這樣一舉多得的一出戲,唐家果真有這樣的心機和能力?“輕兒可有說,那藥是怎么回事?”葉氏問道。
“大姐姐說,這樣大的事,她也不敢輕易給人指什么路,只是給唐姨娘分析了一下利弊,最后唐姨娘精神恍惚的離開了。至于紙包,大姐姐說是一些香米分,唐姨娘進門時同她討的,就一直拿在手中,后來她也讓唐姨娘的事驚到了,就忘了這回事。”沈沁解說道。
葉氏默然,心里分析這件事中可能的情況,抬頭見沈沁安靜的坐在那里,道:“沁兒先去陪陪林姨娘吧,你這些日子也沒空過來,你姨娘十分想念你。”
沈沁點點頭,道:“我離開太子府之前,去見過太子妃,她似乎勸我不要幫大姐姐,話里話外說大姐姐變了,不再可信。我瞧著太子妃也不是個傻的,平日里落井下石也沒見下的這樣沒頭沒腦,倒像是緊張什么,急著想除掉大姐姐。可大姐姐應當不會瞞我什么,怕是太子妃覺得大姐姐知道了什么事情,怕暴露出來,所以才……”
葉氏聞言臉色微變,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多謝相告!”
沈沁點點頭,退了出去。事實上葉氏與家中的庶子庶女關系都還好,算不上當親生的對待,至少也是親戚家小孩,不牽扯到原則上的問題,也不曾為難,就算當年的沈渝,在牽扯到太子選妃之前,與葉氏關系也還好。
沈沁沒有說溫側(cè)妃的事,這件事此時說出來,也無法做出什么調(diào)查,一沒人證、二沒物證,三來人家現(xiàn)在跟太子府還沒什么關系,也沒有動機可言,若是說出來,無非是多添一個敵人罷了。
沈沁見到林姨娘時,林姨娘已經(jīng)擺好了茶水等她,沈沁微微驚訝,道:“姨娘怎么知道我會來?”
“大小姐出事,你必定會回來一趟的,就叫芳菊準備了些東西等著你過來。不過那丫頭今日家中有事,弄好了東西就先回去了,你下回來,她多半也要當娘了。”林姨娘給沈沁拿了一塊點心道。
“芳菊有孕了!”沈沁雖然嫌棄芳菊笨了些,可她剛剛穿越過來時,都是芳菊在身邊照顧她的,自然也關心芳菊。
“是啊,已經(jīng)四個多月了,那丫頭也是個馬虎大意的,都三個多月了才發(fā)現(xiàn),虧得肚里的孩子堅強,好好地活下來了。”芳菊是沈沁給的,雖然人笨了些,手藝卻很得她的心,所以林姨娘對芳菊也上了點心,平時也照顧一些。
“……”沈沁默然,芳菊這樣的笨丫頭,虧得是跟了沈沁一個沒有存在感的庶女,否則早就讓自己笨死了,“我都不想說她了,姨娘替我看著她些,以后有機會放她出府算了,我怕她自己把自己笨死!”
林姨娘聞言便笑了,道:“哪有這樣嚴重,那丫頭笨是笨了些,手藝倒是極好,在教出個能替她的徒弟之前,我是不打算放她走的。對了,前幾天不是公布了考場舞弊的事嗎?林羨來找我了?”
“林羨?”沈沁稍微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是大舅家的才子,之前考中探花的那個,“他找姨娘做什么?官府不是出面安排舉子們吃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