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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樣坐在木質椅子上,脖頸后仰的姿勢像極了中古世紀歐洲油畫里面的藝術品。
慵懶,隨意,如同自由的風。
但凡換一個人,沅錦意都能靜下心來去欣賞這樣的肉體,不帶任何肉欲。
可偏巧,這個人就是季燁。
她對他是有渴望的,在十幾歲的夏日里,從她動手繪下那幅少年開始,她就是渴望他的。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沅錦意終于停筆,她刻畫處處細節,認真推敲每一步落筆,才終于滿意,起身輕捶著后腰,伸展上肢。
創作之余,她的語氣也變好了,“好了,結束了,辛苦你。”
沅錦意拿過掛在衣架上的毛絨長被,搭在季燁的身上,早就開了室內空調,他不會冷。
所以這一動作在季燁看來,他理所當然的認為,沅錦意是不愿意看到他的裸體。
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輕嗤一聲,“看都看完了,收起筆就能裝作不認人了?”
沅錦意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不正常嗎?和你做完愛,我依舊可以提褲子走人。”
說著,她低頭瞥著,眼睛一轉。
“畫畫同理,裸體模特我見多了,就你這樣的,還不如我的線稿。”
“忘了告訴你,比你大的,我也見過不少,之前的模特身材都是很好的……啊……季燁!!!”
沅錦意推不動,他抱得那樣緊,隔著一層絨被,升高的體溫傳過來,臉變得發燙。
“松開我,好疼,我要喘不過氣了。”她難受的皺眉,腳步險些站不穩。
季燁沒理,悶著嗓音,“說說看,那些男人有多好,嗯?”
“什么?”
“你不是說他們比我大,你對我的尺寸,就這么爛熟于心嗎?”季燁勾著一團邪氣,忽而明了,咬牙叫著她的名字,“沅錦意,你到底要騙自己到什么時候?”
她恍然失了力氣,早該知道的,這種把戲是季燁玩剩的,哪輪得到她這樣做作,還演不到精髓,壓根逃不過他的眼睛。
“訂婚的事情是假,可我不愿意再和你交往是真,季燁,你聽不懂我的話嗎?你幾次三番出現,打擾別人的生活真的好嗎?”
緩慢的,季燁松開她,望著她的眼睛直勾勾的,沒移動半分,“前幾天,我回高中了。”
沅錦意又不懂了。
“我還去見了阿姨,我看了前幾年你在國內外展出的畫,有一幅,我印象深刻。就是我前不久在樓上見到的那幅,不是油畫花了色,那幅畫本身就命名為《記憶》。”
房間里挺安靜的,沅錦意在哭,她可以接受季燁怒氣沖沖的宣示他的暴躁,卻每每被他真誠詢問的時候,她都要流淚。
原來他都知道,他知道她的所有,他經歷著那些過去,他懂得她的破碎與心事。
“畫里面站在小院中的少年,是我。”
“一直是我,對嗎?”季燁想去抱她,擁著她的肩膀低聲哄,這么想也這么做了。
“對不起,是我太遲了。”
季燁的道歉不是為了得到原諒,只是為那許多年,女孩在身后默默沒有回應的暗戀,為那些苦澀,為他走錯的曾經。
裸體素描沒有作為教學展出,后來成為了兩個人婚房衣帽間里秘而不宣的情趣。
知道這件事內幕的御謄倒是追問過后續。
但他不是對季燁的肉體多有遐想,只是想看好兄弟尷尬的場景,成為幾個人之間的笑料。
最早的喜歡,也是最早結婚的兩個人,在第二年戀愛紀念日的時候,季燁求婚了。
求婚時間沒過去幾天,他們倆就去領了證,成為合法夫妻,沅錦意是有些不情愿的。
“一定要結婚嗎?季燁。”
“我還不想。”
“怎么從前沒發現你床上床下兩副面孔呢,那今晚做到你想結婚為止。”
沅錦意躲不及,季燁又說,“不是說自己提上褲子不認人嗎?”
季燁掐她的臉,開始說葷話,“那不許閉眼,全程看著我,記住我是誰。”
“是你喜歡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在操你。”
沅錦意仰著頭大汗淋漓,語調媚得誘人,終于在季燁釋放出來的時候,答應出聲。
“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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