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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妹妹

我有個比我小三歲的妹妹，她很吵鬧和頑皮，但是我很愛她。

她的小名叫做然然，姓夏，而我姓高，所以她并不是我的親妹妹。然然的父母經(jīng)常出差，他們有時候還會忘記給她做飯，所以她上小學(xué)之后，就一直住在我家。

她經(jīng)常霸占我的寫字桌，還會把我寫好的作業(yè)用橡皮全擦掉，我只能趁她睡著的時候，再重新寫。

她睡覺的時候還會故意擠我，一定要我摔到床下，她才開心。她會搶我的零食，還把我的水杯放在了冰箱上，不讓我倒牛奶喝，怕我長高。

她上次把別人家的玻璃砸碎了，但爸媽打得卻是我。她在我家是像公主般的存在，而我則是看守大門的侍衛(wèi)。

爸爸媽媽讓我當(dāng)好一個哥哥，但我并不知道什么樣的哥哥才算好哥哥。我沒有罵過她，因為她哭起來，我的耳朵會很痛，我還要哄她很久，她才會不哭。

她經(jīng)常欺負(fù)完我之后，會一直抱著我的手臂喊我“哥哥”。我一看見她對我笑，我就不生氣了。因為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也很可愛。她的皮膚很白，像洋娃娃一樣。

我很喜歡她，也很愛她。她像一朵小雛菊，我得好好愛護她。

......

這是高子霂小學(xué)時期寫的作文，被辦公室的所有老師都傳閱了個遍，所有老師都知道了他家有個頑皮的妹妹，就比他小三歲。

他的作文在全班都寫了爸爸媽媽或者爺爺奶奶的文章中脫穎而出，語文老師給他的作文打了最高分，評語寫道：“情感真摯，文筆流暢，比喻到位。”

最下面還有一排小字，“妹妹很可愛，你也很可愛。”

高子霂承認(rèn)，自己還是開心了一下的，直到夏怡然把這行字的“也很”劃掉了，改成了“不”之后。他的開心短暫出現(xiàn)之后，又消散了。

因為夏怡然發(fā)現(xiàn)他又長高了兩厘米，很生氣。

從三歲開始，高子霂花了很長時間做心理建設(shè)，接受她的存在，再心甘情愿把他的所有東西都一分為二。

高毅和談麗琴的教育方式并不會讓他感覺到委屈，因為夏怡然犯錯的時候，他們也會耐心地教育她，再語重心長地給她分析利弊。被她擦掉的作業(yè)，談麗琴會陪他再寫一遍。放到冰箱上面的杯子，會被高毅拿下來，洗干凈之后倒上兩杯滿滿的牛奶，再分給他倆。

所以，他始終討厭不起來夏怡然，甚至還會覺得她一天比一天可愛。他的所有同學(xué)和朋友都會羨慕他有一個可愛的妹妹，放學(xué)還會等他一起回家。

他怕夏怡然真的會生自己的氣，所以一直幫她背著書包，想讓她再長高一點。她長高一點，也許就愿意再牽他的手了，還會再搖著他的胳膊撒嬌，讓自己幫她買想要的東西。

但是后來，夏怡然的父母換了工作，帶著她搬到了離自己家很遠(yuǎn)的地方。

那年她小學(xué)畢業(yè)，高子霂剛經(jīng)歷完中考。回家的時候，茫然了很久，放在他房間都已經(jīng)要六年的東西被全部搬空，整個房間變大了不少。

房間的顏色也少了，放在墻角的粉色背包早已不見去向，兩個并排擺放的椅子，被撤走了一個，只剩下另一個孤孤單單地擺在那里。

她的毛巾，牙刷，水杯都被拿走了，所有存在過的證明都被一一抹去，她仿佛只留在了他的記憶里。

習(xí)慣了她的存在之后，早已無法割舍，留下的只有日復(fù)一日的想念。

少年心事，如悶雷。

他也在期待每周和她打電話的時間，但他還藏著很多話沒說，很多問題沒問。

所以，夏怡然，你以后都不會來了嗎？

她的初中學(xué)校，離他的學(xué)校不是很遠(yuǎn)，高子霂也去看過幾次。夏怡然好像長高了不少，和另一個女生手挽著手出了校門。那時候，女生間流行著厚厚的劉海，連他班上的很多女生都有同樣的發(fā)型，但夏怡然沒有，她只是扎了個簡簡單單的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高子霂知道她應(yīng)該也想剪劉海，但出于某種原因，她沒能這樣做。后來，他才知道，是夏怡然的媽媽不允許她留。

她穿著和所有女生一樣的校服，沉悶的藍(lán)色，但他還是第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她。青澀，卻也漂亮，是屬于她的學(xué)生時代。

她很特別，但高子霂無法仔細(xì)說明。

他高二的時候，才和夏怡然恢復(fù)了聯(lián)系。她似乎變了不少，話越來越少，也不太愿意和他說話了。

談麗琴開始頻繁地去姜玥家，帶回來的消息她避著高子霂只說給了高毅聽。有些事情，她沒辦法過多參與，但她很心疼在歇斯底里的爭吵中生長的“雛菊”。

雖然很多事是躲著高子霂交流的，但他還是通過餐桌說偶然聊起的話題和隔壁長時間的通話聲知道了很多。

在草稿紙上計算著公式，筆卻出水不暢，如同他此刻的心情。說不明白的難受，心被放在攪拌機里反復(fù)碾碎。

他在想她，頻繁地，迫切地，笨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