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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之亞斯藍帝國港口城市雷恩】
麒零盯著面前一排月光下陰森森的蛇女巫神像,口中“嘖嘖嘖”個不停,并且絲毫沒有準備離開的跡象,銀塵不得不上前一把抓過他的衣領,把他從神像面前拖走。麒零死命地掙扎后現沒辦法脫身,于是只能轉為語言的攻擊,“放我下來!你這樣提著我簡直像欺負小毛孩兒一樣,我太沒面子了!”“我告訴你,我也才17歲,我會長個子的,你別仗著現在比我高小半個頭就可以把我提來提去!”“我告訴你啊我……呸呸呸……”——當然,結局是麒零一路吐著冰渣子,一路被拖出狹窄的甬道,拖到一個不大,但精致的驛站面前。
驛站門口掛著兩面白色的旗幟,兩盞雕刻精致的銅燈。從打開的大門,可以看見里面坐著一些看上去地位不低的人在喝茶聊天。
銀塵松開麒零的衣領,然后走進驛站的大堂。
“你不是說要讓我去【魂?!棵?,怎么現在跑來住店了?”麒零跟進去,對著正問店家~~有沒有房間的銀塵,問道。
“只剩下一間房間了?!钡昙抑噶酥覆鍧M鐵牌,只剩下一個空位的青銅告示牌說。
“不行!得兩間!”麒零看了看銀塵像雪山般挺拔而冷酷的側面,唰得一下漲紅了臉。他吱唔著,對店家要求,“必須得兩間?!?
銀塵拿了店家遞過來的房間銅牌,然后轉身走上樓梯去了。他沒有回頭,沖身后的麒零冷冷地說:“上樓。不然我把你提上來?!?
麒零哭喪著臉,一路小跑利索地跟上去了。
走進房間的時候,麒零看見銀塵把長袍脫下來掛在床邊的支架上,然后他從胸口的衣服里層,拿出兩粒金黃色的果實,小小的,看上去像是金黃色的櫻桃。
“這是什么?”麒零走過去,看著銀塵手里的金色果實。
“這是一種叫做‘希斯雅’的樹木的果實。‘希斯雅’是亞斯藍傳說中的光明女神,這種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果實,傳說中是女神的眼睛。”
“哇……是不是吃了就能魂力突飛猛進,瞬間就能達到像你們那么厲害的境界?我小時候聽故事,總是有這種神奇的果實,或者說藥之類的!”麒零雙眼放光,一臉認真而嚴肅地直瞪著銀塵手里的金色果實,臉上寫著三個字“快給我”!
銀塵一張臉冷若冰霜,反手往麒零頭上一拍,“你故事聽多了?!?
完,他走過去,伸出手捏著麒零的下巴,把他的臉拉近自己,“你閉眼睛干嘛?有病啊?!便y塵翻了個白眼,看著面前面紅耳赤緊閉著眼睛的麒零那張英氣勃的臉,嘆了口氣。
“條件反射呀!再說了,我哪兒知道你又想干嗎!”麒零睜開他狹長的眼睛,睫毛激動地上下扇動著,像兩片柔軟的黑色羽毛。銀塵看著離自己鼻子只有幾厘米的麒零的臉,楞了楞,心里想,不知道他長大之后,有多少少女會被他這張英俊的臉給迷死。銀塵的臉色緩和下來,對麒零說:“你睜大你的眼睛,不要動?!闭f完,銀塵捏著一顆‘希斯雅’的果實,移到麒零眼睛上方,向他的瞳孔里,分別擠入了幾滴金黃色的汁液。
一陣冰涼而又舒服的感覺像是泉水般沖進眼眶。麒零揉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面前白衣如雪的銀塵,此刻全身都籠罩在一層仿佛霧氣般的金色塵埃里面。
“這……這是……”麒零抬起手,對著包裹在銀塵身體上的那些緩慢浮動的金色塵埃指指點點。
“這是【黃金魂霧】,”銀塵面容一緊,忽然像是爆炸一樣,從他身體里擴散出海浪般的金色霧氣,“是我們魂力的實體。”
銀塵抬起手推開窗戶,指著外面,對麒零說:“你看窗外?!?
麒零揉著眼睛,走到窗戶邊上朝外面看去,他大睜著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這是自己一直生活著的世界。
熙熙攘攘的城市建筑中間,偶爾飄蕩著稀薄的金色霧氣,仿佛透明的絲綢一樣,纏繞在城市的上空。偶爾有幾個人的身體上,會看到明顯擴散出來的【黃金魂霧】,城市中央的一棟白色頂尖的宮殿里,【黃金魂霧】的濃度明顯增大,像是濕漉漉的水汽一樣,包裹著整個龐大的宮殿。
遠處的大海,隨著波浪的卷動,不時會從海底,掀起這種黃金粉末般的霧氣來,無數的霧氣在大地的各處漂浮著。
麒零膛木結舌的回過頭,銀塵在床邊上坐下,抬起那雙銀白色的瞳孔,對麒零說:“坐下吧,我和你說。”
麒零乖乖地走過來,往地板上一坐,兩條長腿伸在面前,他抬起頭,目光里是渴望的神色。每一次,只要說到關于魂術世界的事情,他都像是初生嬰兒般,對任何事物都充滿了好奇。
“你所看見的這些【黃金魂霧】,其實就是我們的魂力?;炅浡谶@個世界上的每一個地方,區別只是在于濃度。當我們使用魂術的時候,你看見的那些我們身體里流動時產生的效果。因為極高的密度和在我們身體里運行時產生的能量,所以能夠被肉眼看見。而平時【黃金魂霧】都是看不見的,只有用‘希斯雅’果實的汁液洗過的瞳孔才能看見?!?
“【黃金魂霧】是自然產生的么?”麒零問。
“沒有人知道【黃金魂霧】的來源。我們只能知道哪里的【黃金魂霧】比較濃密粘稠,哪里又比較稀薄。至于【黃金魂霧】的真正來源,可能只有【白銀祭司】知道吧。因為這畢竟關系到整個大6魂力的根本。沒有這些【黃金魂霧】,也就沒有所謂的【王爵】,所謂的【使徒】,甚至連【魂獸】、魂術師這些都不會有?!?
“對了,銀塵,我還沒問過你,為什么會有【魂獸】這種動物呢?它們是自然界產生的么?那么厲害的魂力是與生俱來的嗎?”
“這就是我剛才說的,沒有【黃金魂霧】,也就沒有【魂獸】。其實任何的人或獸,如果長期處于高濃度的【黃金魂霧】之中,那么,一定會產生異變。這種異變會隨著【黃金魂霧】通過呼吸、滲透、肌膚附著等方式進入人的身體里而日漸生?!军S金魂霧】在體內不斷流動,就會慢慢地形成各種魂力回路,也就是我們身上那些金色的刻紋?;芈吩綇碗s越密集,能調動產生的魂力就越大,運行的方式就越多。除了這種自然的方式之外,魂力回路的產生還有另外一種方式,就是【王爵】對【使徒】的【賜印】,這是瞬間讓【使徒】的身體內形成與【王爵】同類型的魂力回路方式?!?
“在整個國家里,有一個地方聚集著無數的高等級【魂獸】,那就是【深淵回廊】,我們都知道,【深淵回廊】就是這片土地上,一處【黃金魂霧】濃度最高的地方。不過從來沒有人到達過【深淵回廊】德最深處,傳說中那里有一個完全由【黃金魂霧】聚集成的金色湖泊,無數翻涌的魂力以液態的方式聚集在那里。所以,整個陰森的巨大峽谷里,聚集著成千上萬無法想象的各種【魂獸】。另外一處擁有高濃度【黃金魂霧】的地方,就是你即將去拿【魂器】的所在,處于海底的【魂冢】?!?
“啊原來【魂獸】是這么來的?!摈枇銚蠐项^,笑著?!霸瓉怼旧n月之牙】是有一天莫名其妙掉到黃金池子里洗了個澡的小獅子,等它爬到岸上的時候,它已經長出了翅膀并且瞬間就拽的不行了!銀塵,我們改天也找一個這樣匯集著【黃金魂霧】德池子洗個澡,等到起來之后,哇,我們肯定會變成【一度王爵】盒【一度使徒】,那個時候多拉風呀!”
銀塵看著面前興奮的麒零,果斷地潑下一桶冷水:“沒有那么簡單?;炅芈返男纬墒且粋€非常復雜的過程,并且【魂霧】的濃度和人之間的作用也非常微妙。有些生命力弱的動物如果抵抗不了高濃度的【黃金魂霧】,別說變成厲害的【魂獸】了,連生命都保不住,直接死在濃烈的魂力里;要是濃度過低,又無法形成高等級的【魂獸】,比如【殺戮王爵】的魂獸【諸神黃昏】,都是非常特別的,并且經過了千萬年的歷史才存活下來。所以說,你這個澡,還是暫時別洗了?!?
麒零一臉傻眼的表情。
“不過,當我們受傷或者魂力消耗過大的時候,處于高濃度的【魂霧】環境中,是會讓我們的魂力得到迅恢復的,甚至連身體的傷害都能迅治愈,肌肉骨骼組織的再生和愈合能力都會隨著【黃金魂霧】的濃度加大而增強。所以一般魂術師身上都放著一兩枚這樣的‘希斯雅’果實,在受傷的時候迅找到附近【魂霧】濃度高的地方修養?!?
麒零把玩著剛剛銀塵給自己的那顆黃金果實,揉揉眼睛,現面前的【黃金魂霧】已經看不見了。“這個果實的汁液效果,只能持續一會兒。”銀塵對他說、
這時,窗外傳來陣陣歡呼聲和歌唱的聲音,麒零走到窗前看了看,然后回過頭來對銀塵說:“窗外好多人呢!看樣子是要舉行什么慶典了吧?”
“今天是雷恩城的‘越城節’,是祭祀神話里的海洋之王塞恩斯的節日。因為雷恩是一個港口城市,人們的生活大多數都和漁業有關,所以,掌管海洋的塞恩斯在他們心目中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神?!?
“真的啊?!那我可以去看看嗎?”,麒零眼神放著光芒,“我從小都沒離開過福澤小鎮,我們鎮上也就新年的時候大家會穿上自己最新的衣服,幾戶人家圍在一起唱歌什么的,但是從來都沒看過這么多人的大型慶典呢!”
看著面前頭漆黑如墨的少年,黑墨般的瞳孔閃爍著光芒,銀塵輕輕地笑了笑,冰雪般的面容像是在一陣和煦的風里微微融化開來一樣,“你去玩吧。明天我再和你說進入【魂冢】后的要注意的事情。”
“太好了!”麒零雀躍著沖到門口,剛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身走到銀塵面前蹲下來,抬頭望著銀塵,說:“你不和我一起去么?一個人呆在這里會無聊的吧?”
“不會啊。這么多年我都習慣了?!便y塵笑著伸出手摸了摸他濃密頭的頭頂。
“哎,走吧!”麒零站起身,抓起銀塵的手往外面拽。
“呵呵,我和你說,我真不去?!便y塵微笑著,面容像是燦爛的桃花,但同時,他的衣服里嗖嗖嗖,一只小蝎子從他的手臂上一路敏捷而矯健地跳過來,跳上麒零抓著銀塵的手背,然后揚起尾巴迅地一扎。
“哇啊啊啊啊啊!你要不要臉啊把魂獸放出來打自己的使徒!”麒零縮回手,沖著此刻正在銀塵肩膀上跳躍的雪刺怒目而視,而雪刺絲毫不畏懼,揮舞著小小的鉗子,“吱——”地大吼一聲,然后囂張地搖晃著雙鉗,沖著麒零扎了個馬步……
麒零扶著額頭,一臉無奈地擺擺手,“罷了……”
麒零拉開房間的門,走出去之后,又回過頭來對房間里的銀塵說:“如果你有事就在窗戶上叫我,我聽覺特別好,馬上就能回來。”
“要是真有什么我都對付不了的事,你回來也沒用。”銀塵一邊拿著一小塊咬下來的蘋果碎片喂【雪刺】,一邊嘲笑麒零。
“那可不一定!好歹我身體里還有一頭獅子呢!”麒零眉毛一挑,不服氣地白銀塵一眼,“那我就先走了哦!”
銀塵點點頭,“你身上和我有一樣的【爵印】,所以,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比如我生命消失,或者離開你太遠,你的【爵印】都會有感應的?!?
“那太好了?!摈枇阈χ?,關上門。
麒零的腳步聲從樓梯下去之后,漸漸消失了。
銀塵起身把窗戶關上,外面歡慶的聲音變得隱約起來。月光從窗戶的格子中間照進來,在他冷峻的臉上投下來柔軟的黃色光芒。
習慣于這樣的寂寞已經多少年了?好像已經想不起來了。
這些年來的自己,跋涉在茂盛的遠古森林,出沒在無邊無際的沼澤,穿過雪原,越過沙漠。習慣了身邊只有【魂獸】陪伴的自己,在這些年的歲月里幾乎沒有說過話。
人世間的歡樂和喧囂,都離自己很遠,沒有節日的喜慶,也沒有平凡的塵煙。
銀塵回過頭,看見自己掛在床頭支架上的銀白色長袍。他想起之前麒零看著自己的衣服時說“你們的衣服真好看,我從小到大都沒穿過這么好看的衣服,真漂亮”,他記得當時麒零滿臉認真滿臉認真而羨慕的表情,和那雙覆蓋著濃密睫毛的眼睛,像柔軟的黑色羽毛覆蓋下的兩顆寶石?!拔乙院笠材苡羞@么好看的衣服么?”當時的自己看著麒零說:“當然可以啊。路過城鎮時有賣衣服的地方我買給你。不過你要是還像現在這樣上躥下跳,又爬樹又挖洞的,什么好衣服穿在你身上都毀了。”麒零揮揮手:那怎么會!我可舍不得!那么好的衣服!”
也許明天麒零去【魂?!恐?,來得及的話,就在雷恩幫他買一件像樣的魂術長袍好了。畢竟他是這個國家尊貴地【使徒】呢。也許那小崽子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命運已經完全改變了吧。
銀塵輕輕地躺在床上,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他自己都沒有現,這些日子里,他露出的笑容比過去幾年都還要多。心里對這個叫做麒零的白紙一般的少年,越來越在乎起來。也許這就是【王爵】和【使徒】之間的羈絆吧。比血緣還要濃厚的情感,溫熱地流動在胸膛里。
海里很多熟悉的場景,從被自己刻意封閉的記憶里浮動出來,像是籠罩在靈魂之上的漫長雨季,龐大的雨水之下,是那些讓人不敢觸碰的回憶的雷區。
銀塵的眼底浮出一層透明的淚光。
“那我”神音看著幽冥,不知道他到底作何打算。既然憑自己的力量已經無法再朝【深淵回廊】前進了,那么
幽冥抬起頭,把身子坐直一些。他看著神音,臉上邪邪的笑了笑,然后突然用他修長的手指,插進了自己的喉嚨,鮮血沿著他雪白而修長的手指往下淌,而他保持著那張邪氣而俊美的詭異笑容,不斷地用手指在喉嚨里探找著什么,手指出血肉摩擦的汩汩之聲,聽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拿著。”幽冥從喉嚨里挖出一顆貝殼般大小的幽綠色寶石,扔到神音手上,然后他瞇起眼睛,幾縷金黃色的魂力沿著身體的回路匯聚在血肉翻開的喉嚨傷口處,那些翻開的筋腱和皮膚像收縮的花瓣般愈合在一起。
“你的……【魂器】?”神音捧著手上那顆出朦朧綠光的寶石,聲音顫抖著說。
“是的,呵呵,”幽冥虛脫般地靠向身后的巖壁,“這就是即使是放在所有出現過的魂器里,依然能夠排名上位的【死靈鏡面】,你往它內部注入魂力試試看。”
神音壓抑下自己心里的激動,金黃色的紋路在她的紗袍里若隱若現,嗶啵幾聲,幾縷金色魂力注入到那顆幽綠色的寶石后,隨著一個巨大而尖銳的、仿佛鳥類鳴叫般的聲音,一面巨大的通體剔透的綠色盾牌突然懸浮在神音面前的空氣里。盾牌仿佛由一塊完整的綠色透明寶石鑄造而成,寶石的內部,是無數復雜而又精美的白色刻紋。
“【死靈鏡面】在【魂器】里屬于防具一類,但是,它和其他那些比如【戰神之盾】、【龍淵之盾】等擁有高防御力的防具不同,它其實是具有攻擊性的武器。它能夠隨著使用者的魂力高低,而投影出一個和敵人一模一樣的復制品,無論對方是魂術師、【魂獸】。甚至是【王爵】。只要對方的魂力在你之下,你就能投影出一模一樣的【死靈】,代替你去戰斗,而【死靈鏡面】最強大的地方在于,從理論上來說,只要你的魂力不中斷,那么它能制造的投影就是無限的,也就是一個【死靈】被對方殺死之后,還可以投影出下一個【死靈】,所以,對方等于是在和無數個自己戰斗,直到和最后一個【死靈】同歸于盡?!?
神音看著面前的幽冥,仿佛看著一個鬼魅。
這是自己成為他的【使徒】之后,第一次知道他的【魂器】,竟然強大到這樣的地步。不愧是僅次于【一度王爵】的殺戮者。此刻躺在一灘污血里的幽冥,看上去依然渾身籠罩著那層仿佛源自地獄的不可靠近的強大氣場,森然而又鋒利。
“拿著【死靈鏡面】開路吧,見神殺神,見鬼殺鬼?!庇内暝酒饋?,他搖搖晃晃的半邊身體上,不斷掉下血肉碎塊,“不過。如果不是我的身體狀態如此糟糕,不足以駕馭【諸神黃昏】的話,又怎么可能需要你一介【使徒】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