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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沒有秋天,盛夏就像一場夢,醒來即是寒風刺骨的冬。
初三上學期過得很快,易淼淼也逐漸適應(yīng)了以學習為中心的快節(jié)奏生活,偶爾會跟陸海洲鬧鬧別扭但是大多數(shù)時間兩個人都會為了附中努力奮斗著。這學期在陸海洲的“關(guān)照”下,易淼淼學習成績大幅提升,已經(jīng)可以穩(wěn)定在年級前五十了。
其實易淼淼沒敢跟陸海洲說,沉玫在學校也總當自己的小老師。
畢竟易淼淼總是要照顧一下小男生的自尊心的。
說起沉玫,剛轉(zhuǎn)來就已經(jīng)殺到年級前五,各科老師都把她當例子講,告誡這群大城市的孩子們要戒驕戒躁,學習沉玫沉穩(wěn)努力的學習態(tài)度。自從陸海洲知道沉玫是女生之后也就沒太在意過這號人,只知道易淼淼跟人家相處的很好,中午去食堂也總是看她帶著沉玫和伍鈺一起吃飯。
伍鈺很喜歡沉玫,總拉著沉玫當她的速寫模特,沉玫一邊寫題一邊保持著伍鈺要求的僵硬的姿勢,不茍言笑。
“玫玫,你要是不講話別人真的會以為你是個小帥哥。”易淼淼總這樣跟她開玩笑,沉玫有些臉紅地問她:“真的會這樣嗎?”
“當然啦,我一開始真以為你是小帥哥來著。”伍鈺抱著畫板附和著。
后來放學就變成三個小姑娘在前面走,倆個高高大大的少年在她們不遠處說說笑笑。
其間,伍釗有問過陸海洲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跟易淼淼說了嗎?”
“說什么?”陸海洲摸了摸眉梢。
“你喜歡她那事兒啊。”伍憋著好些天沒問,實在是好奇。
“再說吧,考上附中再說。易淼淼柔順飄逸的長發(fā),還有她窈窕的背影就在眼前,少年眼眸深處盡是貪戀。
除夕夜,易淼淼被蘇茜打扮得喜慶極了,紅彤彤的一身,也是為了今年的中考討個好意頭。陸海洲被蘇茜強哄著穿了一雙紅襪子,易淼淼看他那一臉勉強的樣子,在一旁偷偷笑他,卻被狠狠瞪了一眼。
陸海洲等蘇茜走了掐著易淼淼肉乎乎的小臉蛋,兇神惡煞的威脅道:“晚上放炮仗的時候把你扔到炮仗堆里去。”
易淼淼掰開他的手倉皇逃竄,暗自勸諫自己新的一年可別再招惹這活祖宗。
包餃子的時候陸海洲破天荒的過來湊熱鬧,說是要幫易倫和陸文搟面皮,結(jié)果搟破了好幾個面芥子,然后就被陳子青攆去買飲料和酒了。走之前還不忘把手上的面粉抹在易淼淼臉上,易淼淼氣鼓鼓的樣子可愛極了,陸海洲哼著不成調(diào)的歌就往樓下跑。
回來后,陸海洲在沙發(fā)上陪著易倫和陸文打牌,易淼淼幫媽媽們做年夜飯,熱騰騰的餃子撈出來瀝干湯水盛到盤子里,年夜飯的最后一道菜就完成了。
“吃飯啦!”是勤勞女人在呼喚。
“這怎么還有我搟的餃子皮?”陸海洲把酒水打開,給易倫和陸文倒酒,一抬眼就看見自己搟破的餃子皮已經(jīng)成面片安靜的躺在那盤餃子的最上面。
“這不是叫你有點過年的參與感嗎?”陸文哈哈一笑。
“來來來,快開始吃吧,看誰能吃到淼淼放的硬幣。”陳子青招呼兩家人動筷。
餐桌上陸文和易倫一盞接一盞,白酒瓶已經(jīng)見底兒。陳子青同蘇茜聊家常,說起兩個人年輕時的回憶,易淼淼笑著看旁邊悶頭吃飯的陸海洲,問他后兩天去哪兒玩,
“什么東西?”陸海洲吐出嘴里的硬物。
“是我放的幸運硬幣呀,陸海洲,祝你新的一年順順利利,萬事勝意。”易淼淼笑得明媚,撲閃的眼眸熠熠,“附贈一個新年愿望。”
“好。”陸海洲定定望著她的眼眸。
“媽媽,我倆下樓啦!”易淼淼帶好小帽子,跟著陸海洲往樓下去放煙花。
易淼淼不敢玩那些帶聲響的,只是拿著仙女棒在哪胡亂揮舞著,燃玩一根接著找陸海洲借打火機。
易淼淼的手被凍得通紅,陸海洲放下打火機和仙女棒,搓熱自己的手,抓過易淼淼的小手捂在自己寬大的手掌之中。
她一直知道陸海洲對自己無言的照顧,他從來不在言語上給過自己什么安慰或是幫助,但是她每次還沒表達出自己的情緒都能接收到男孩行動上的體貼。
他越來越高大的身軀讓她變得更有安全感,棱角日漸分明的俊朗面龐更是會心跳加速。
她也明白這應(yīng)該就是伍鈺口中的“喜歡”吧。
他握著自己的手,是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自從有了性別意識之后,兩個人很久都沒有拉過手了,也不曾感受過對方的溫度。易淼淼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變得不自然,心砰砰直跳。
“淼淼,你答應(yīng)我的新年愿望可別忘了。”陸海洲盯著女孩白里通紅的臉蛋,嬌嬌軟軟的模樣叫他心癢。
“你要許什么呀?”易淼淼小聲問他。
“夏天再告訴你。”陸海洲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胸前,貼著她耳側(cè)回答道。
煙火接連升空,在黑夜里綻放出一朵又一朵絢爛的花朵,少男少女各懷心事,卻又依偎在一起,漫天煙火都在為這場心動盛宴掩護著。
易淼淼被突然的響聲嚇到陸海洲懷里,陸海洲捂住易淼淼的耳朵,趁著亂響低聲說:
“淼淼,我喜歡你。”
所以,當夏天再次來臨時,少年的新年愿望將會被獨屬于他的神明少女兌現(xiàn)。
“醒了?”陸海洲晨跑回來,看見已經(jīng)起床正在洗漱的易淼淼。
“嗯。”易淼淼看著他滿頭大汗,知道他要沖澡,馬上走開了。
陸海洲最喜歡易淼淼做的煎雞蛋,她知道自己最愛吃幾分熟,也知道自己喜歡有點焦有點脆的口感。
易淼淼做這些也就是盡到她作為陸海洲“妻子”的本分罷了,她從來不是想陸海洲喜歡什么,而是習慣使然。
現(xiàn)在離兩個人上班的時間都還早,易淼淼吃完蔥油拌面就把碗筷撂下準備去洗碗,“你放下吧,我來。”陸海洲牽住她的衣袖,把碗筷放回桌子上。
“哦,好,那我先走了。”易淼淼還沒有探索到怎么跟這個男人相處,她也一直期盼著他能給過去的事情一個合理的解釋,可是一直都沒有。
“淼淼,晚上我不用值班,今天你下班的時候我去接你。”
“嗯,好,再見。”易淼淼關(guān)好門,她突然真的很想沖回去揪住他的領(lǐng)子問他為什么還要回來折磨自己,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自從那天早晨不愉快的性事中斷之后,他雖然真的一直跟自己保持適當?shù)木嚯x,但是她能明顯感受到他的一些欲言又止,她也總能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對視。有的時候甚至叫她誤會,好像是曾經(jīng)那個向自己訴說著熱烈愛意的少年又重新回到眼前。她現(xiàn)在是真的不能領(lǐng)會他對自己究竟是怎樣的感情,更不能明白自己現(xiàn)在究竟有多恨他,有多愛他......
她好恨自己的軟弱......
“淼淼老師今天怎么又發(fā)呆呀!”朵朵拉著果果一起笑著問易淼淼。
“啊......淼淼老師剛剛在想事情。”易淼淼強笑著跟像個小朋友解釋著。
“淼淼老師手上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好好看呀。”果果指著易淼淼無名指上的鉆戒說道。
“因為你們淼淼老師結(jié)婚了呀。”齊子成走過來,搬過凳子來坐。
“啊?淼淼老師是跟齊老師結(jié)婚了嘛?”小果果露出她那兩顆小兔牙,可愛極了。
“不是不是,淼淼老師是跟別的大哥哥結(jié)婚了。”齊子成看易淼淼情緒不高,給兩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解釋著。
朵朵和果果一副失望的樣子拉著手走了,看見其他小朋友在那邊向他們招手,風一般的沖過去。
“童顏無忌啊易老師,你別介意。”齊子成看著遠處玩得開心的孩子們,會心一笑。
“沒事的,我本來也沒有介意。”易淼淼自從結(jié)婚以來,幼兒園跟她相熟的老師們都勸她休婚假,但是她堅持來上班,一直口稱舍不得孩子們,其實她就是不想在家里跟那個人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