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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最后一節的體育課是幾個班一起。
其中就包括孔孝京在的二班和喬言在的十班。
高三了,老師也不會強制大家運動,跑完兩圈就解散自由活動。
天氣轉冷,學生們都不愛動,一吹哨就往教室和操場邊上的小書屋里鉆。
喬言一個人琢磨了一天沒想出什么好辦法,轉頭又去白嫖孔孝京的腦子。
這次他自知有點難度,過去前,還帶了兩杯熱茶意思意思。
喬言不主動搭理人的話,平時沒什么人敢往他邊上湊,兩人承包了籃球場外邊的健身器材區。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孔孝京撕開紅茶蓋子抿了一口,“怎么一晚上就這樣了?”
喬言一提這個就煩:“你就說該怎么辦吧。”
“這不是在跟你還原事實嗎,知道怎么回事才能對癥下藥啊。”
喬言咬了咬牙,只猶豫了一秒就選擇不要臉了:“因為我是強迫的,她不想要,我硬弄的她。”
雖然不意外喬言這人能干出流氓事,但真聽進耳內,孔孝京還是忍不住可憐那個女孩。
孔孝京下一句就問出了最扎他心的話:“那她到底喜不喜歡你?”
喬言憋屈地差點把手里的茶扔了。
孔孝京見他一副要火的樣子,喝了口茶:“你可冷靜點啊,我跟你說,不管她什么態度,你要是一直還這脾氣,哪個女孩受得了。”
他忍了忍,攥進手里的杯子:“喜歡,但不是那種喜歡。”
“把你當哥?”
喬言看半仙兒一樣看他。
孔孝京摸著下巴笑:“那你這不是誤會人家之前的意思了,人家怎么可能不生氣,說不準人家還有喜歡的人,你這樣一弄,她怎么跟她喜歡的……”
喬言聽到這怒了,到底是把那杯茶摔了:“不行!她就只能喜歡我!”
孔孝京低頭擦了下崩到褲子上的茶水滴,冷靜得跟他完全不在一個世界:“她學習怎么樣?”
情緒上頭,喬言張口就答:“那還用說!”
“長得呢?”
“那還用說!”
孔孝京想笑:“比你姐呢?”
“那還……”喬言反應過來頓住,改口,“差不多吧。”
說完了怕他起疑,補充一句:“勉勉強強可以跟我姐比。”
孔孝京沉吟一會:“有什么愛好特長?”
喬言故意擾亂他:“會跳舞,跳得挺好的。”
“她跟沒跟你說過以后想去哪里讀書?”
喬言立馬想起了那封寫給語兒的信,沒什么好氣:“不知道,但是,她應該是想離開這里,去遠一點的地方。”
孔孝京有結論了,眼里露出欣賞:“是個有理想有目標并且有實現能力的清醒女孩。”
他一句話概括得非常到位,仿佛馬上就能看到喬語走過來了。
“恕我直言,喬言,”孔孝京扶了扶眼鏡,看向洗耳恭聽的人,“現在的你,可能留不住她。”
“什…什么意思?”
冷風吹得天上的云散的很遠,秋高氣爽,陽光反射到他鏡片上,顯得有些刺目:“你配不上她。”
他這次說得更直。
喬言當然生氣,可是,刨除掉孔孝京對喬語的這層熟人濾鏡,這就是最客觀的評價。
他覺得委屈:“我有那么…不值得她喜歡嗎?”
“你有一張臉,”孔孝京提起一絲希望,下一秒又給他戳破,“可惜那女孩應該并不是個沉迷于美色的人。”
還真是,喬言更難受了。
“別灰心啊,”孔孝京打完再試圖給他搖搖棗樹,“所以我說的是現在的你,你這才多大,還有機會。”
“什么機會?我現在開掛搞好學習,學門才藝,跟她去一樣的地方嗎?”
“你這不挺知道的嘛。”
喬言很清楚自己的斤兩:“我學不好,再學也趕不上她。”
孔孝京也不雞娃,隨意點點頭,淡淡道:“那你就讓她走吧,讓她跟更好的人走吧。”
喬言氣得狠狠跺了一腳地上的茶杯,咬牙切齒:“不!行!”
“學就學!還能把我學死!”
孔孝京附和:“就是,又學不死。”
好歹算有一個能努力的目標了,但其實,喬言知道,最重要的癥結不在這。
他拉住起身要走的人:“等會。”
孔孝京無聲看著他,示意他說。
“可我感覺,她不只是因為這個才不喜歡我的。”
“繼續。”
喬言想了半天,不管怎么把那個原因粉飾,都免不了一出口就被他猜到,他只好將喬語跟他說過的一句話稍作修改:“她說,她不能喜歡我。”
“不能?”孔孝京咬了咬這兩個字,“那你就把不能的因素鏟除掉。”
血緣要怎么鏟?
喬言問出自己心里的期待:“那是不是說,忽略這個因素,她其實也有可能是喜歡我的?”
孔孝京反復念叨了兩遍那句話:“有可能。”
說完,他轉身離開。
喬言呆站在風里吹了一會,等頭沒那么疼了,彎腰撿起地上的茶杯,丟進垃圾桶后也走了。
-
全校老師都驚呆了。
因為,喬言開始聽課交作業了,哪怕紅叉遍地,但起碼不會空著。
周五晚上放學,梁鵬本打算去找喬言繼續他們沒完成的掃片計劃,結果被他一句話擋門外了。
“寫作業,沒空。”
梁鵬之前在學校聽說他開始學習,完全沒當真,現在從本人嘴里聽見,以為自己瘋了,他竟然聽見喬言說胡話!
等他厚著臉皮拱進屋,看見小廳電視旁邊的桌上果然攤著一堆作業,他按著頭發都要立起來的頭頂看手機:“臥槽,我是醒著呢,你怎么瘋了?”
“你他媽才瘋了呢,”喬言坐回去,重新拿起一張草稿紙,“你快點走吧,我得趕緊寫完沒空跟你說話,一會我姐補課回來我還得陪她練琴呢。”
梁鵬晃晃腦袋坐在沙發上,覺得自己還是很暈:“不是,你受什么刺激了?”
喬言頭都沒抬,只留給他一個堅毅的背影:“我好好學習不行嗎?我想上好大學不行嗎?你也趕緊回去寫作業吧,別到時候磚也上不成,去搬磚了。”
梁鵬嘿了一聲,伸手撿起沙發腳那之前喬言放的一摞黃片,然后起身過去把電視下面的碟機卸了:“行哈,你就裝吧,我看你能裝幾天,你不看是吧?”
“不看。”
“不看拉到,不看我們看。”
梁鵬走出去,關門時還往里偷看了一眼想看他是不是故意裝的,結果他還在那低頭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