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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知他這才真的信了自己,心中大感安定,“嗯”了一聲,緩緩講道:“這女俠姓林,閨名朝英……”她先前講王重陽如何建功立業,如何威震江湖時,眉飛色舞,慷慨激昂,講到華山論劍時更是妙語連珠,說道精彩處甚至手舞足蹈一人分飾幾角,一會兒扮東邪,一會兒扮西毒,一會兒學老叫化,一會兒雙手合什學一燈大師。此時說到林朝英,卻是面目蕭索,聲音低緩,隱隱帶著莫名的鈍痛。她講到林朝英幽居古墓,閑時自創玉女劍法,卻不知心中早已存了與王重陽共同抗敵,相互依偎護持之意,蔚然一嘆道:“這兩人本是世間絕配,卻為了爭得一口意氣同處一山,一世不見。可憐亦可嘆!“
路行歌怔怔出神,山風吹過,只見他雙目幽深,沉靜若淵,即便是長樂這時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她心中焦急:“師傅啊師傅,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肯退讓半步么?難道你要步王重陽的后塵,做個天下第一的孤家寡人么?”
路行歌靜靜坐了半響,終于抬頭看她。長樂只見他臉上掛起慵懶的微笑,“隨師傅去為明日之事作準備吧。”
長樂頓感心涼——他終是放棄了。
此時歐陽世家百年老宅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歐陽賢隨父親兄弟回到家中,本想定是要被父親責罵,哪知歐陽念將他喚進房中細細問了歐陽云一家的事情,對長樂更是關切得很。歐陽賢心想:“父親愛才如命,靈靈只因天賦極高,在家中便受盡寵愛,被眾人捧在手心。長樂比她絲毫不遜,更有過之,父親看在長樂面上定會待云堂哥一家寬厚。”他一心希望歐陽云與蓮生能夠重回歐陽世家,便繪聲繪色地把自己跟長樂相遇以來的事情事無巨細地告訴了歐陽念,其間更是有意將長樂的聰明才智加油添醋地說了。
歐陽念聽說羅景天和司徒寒江也與長樂交過手,長樂雖敗,卻也沒讓他們討得便宜,更是覺得這孩子聰明得嚇人。心潮澎湃間暗想:“歐陽世家的這根苗子定要從歐陽云的手中要回來!”
歐陽念斥責了歐陽賢幾句,讓他好好習武,莫將光陰浪費在打架鬧事上,便命他退下了。他心中思量要如何要來長樂,便喚了歐陽弘來商量。
歐陽弘低頭斂眉,沉默片刻后點頭道:“這樣的奇才要回歐陽世家自然是好的,只是歐陽云與歐陽蓮生怎么安排呢?”
歐陽念嘆了口氣道:“這的確是個大大的難題。”
歐陽弘卻搖頭笑道:“這有何難。”
歐陽念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又驚又喜,忙問道:“弘兒快說。”
歐陽弘輕笑一聲,眼波不動道:“弘兒有個遠親,自幼便聰明得很,四歲能武,六歲能詩,后又師從名家,十八歲時便已在江湖中小有名氣,此等人物本該在江湖上大有作為才是,哪知……”他在此處刻意頓了頓,見歐陽念滿臉疑惑,皺眉看他,嘴角輕輕上翹,忽地湊到歐陽念耳邊輕聲念道:“哪知半年前他竟惹到了那聽了名字便要讓人心中打顫的梅木夫人。”他的語氣如念書般流暢卻毫無感情,“梅木夫人對他用了一味毒藥,害得他武功盡失,終日恍恍惚惚,好不可憐。”念到此處似有悲憫,嘆息一聲道:“他已成這般模樣,忘卻過去,終日神志不清,又怎能再照顧自己那年幼的女兒呢?可是,他雖不姓歐陽,弘兒卻曾與他度過一段終生難忘的少年時光,更何況我這朋友本也是歐陽家的遠親,他那可憐的孩兒我本該義不容辭地照顧,爹爹,你說是也不是?”
歐陽念見他眼中陰狠的光芒明明滅滅,忽地明白個中關鍵,心中一顫,指著他道:“你……你竟要對云兒……”
歐陽弘緩緩點頭:“父親想要要回長樂,歐陽云可會答應?若是強搶了長樂,歐陽云豈會善罷甘休?長樂怎會舍得生生與自己父母分離?她若是恨你生生拆散她與自己爹爹娘親又豈會聽令于你?”他嘆息一聲,繼續說道:“羅景天捏著歐陽世家*這天大的把柄,對我們予取予求,難道父親從未想過有何釜底抽薪,一勞永逸的法子讓他再也不能要挾糾纏?”
歐陽念怒道:“他雖是犯下滔天大禍,卻是歐陽世家的嫡系。我知道你們素來不合,卻未料到你竟想如此對他!讓他武功盡失,忘卻過去,終日恍恍惚惚,真是比死還難受。”
歐陽弘一臉淡漠,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塊皺巴巴、臟兮兮的暗紅色布團,遞到歐陽念面前,說道:“爹爹請看。”歐陽念神色一沉,攤開布團,臉色大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