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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個時候,最壞的情況終于發生了:距離柏愛今年的第一季度環歐洲巡演只剩下一個多月,可是他們的首席卻依舊呆在海峽彼岸的霧都,遲遲沒有歸來的意向。
站在維愛第一排練廳的門外,戚暮倚著光滑明亮的大理石柱,清秀的眉峰緊緊蹙起,聽著電話里閔琛這樣說道:“克多里昨天給我寄來了辭職信,他自愿辭去柏林愛樂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的職務,希望樂團成員大會能夠批準。”
聽著這話,戚暮用力地捏緊了自己的手機,修長削瘦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泛了白。只聽戚暮低聲問道:“我記得今天早上就是柏愛每周一次的樂團成員大會,所以……你們通過克多里的辭職信了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許久,才聽閔琛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以丹尼爾為代表的八成成員,都極力反對這件事。副首席波爾也表示,他愿意暫替克多里的任務,但是不想成為首席,希望將這個位子長久地保留下去,等待克多里回來。”
聞言,戚暮重重地搖頭:“這不現實。克多里那里不知道要耽擱多久,即使維斯克醒過來了,他也會面對更多復雜的事情,或許半年、一年甚至兩三年,都無法解決。柏愛不可能永遠將首席的位子空懸。”
“所以,我在會議上說服了大部分的成員。我支持克多里的意見,批準他辭職。”
這話讓戚暮倏地怔住,過了許久,他才反應過來:“你竟然是支持克多里辭職的?!”
“是,我支持他。”
遠隔了上千里的柏林,此刻也是陽光燦爛,只屬于春日的明媚春光將柏愛巍峨雄偉的大樓籠罩起來,也在那個站在窗前的男人渾身蒙上了一層金邊。
閔琛微微蹙起眉頭,他輕輕嘆了一聲氣,說道:“剛收到辭職信的時候,我很不愿意接受這個結局。但是戚暮……克多里還隨信給我私人寄了一封信,一封……只有幾行字的信。”
冷峻清貴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衣,靜靜地抬首眺望著遙遠的南方,閔琛一邊看著維也納的方向,一向這樣低聲說道:“克多里說,他希望我能夠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假設是我是他,我遇見他現在的情況,我會……如何抉擇。”
在翠綠色的森林城市柏林中心,閔琛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語氣溫柔地說道:“我想,如果我是克多里,我會為了我心愛的人放棄我的一切,我要守著他,我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他,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我守護我的愛人。”
“所以……戚暮,我支持克多里辭職。”
聽著這樣一段真心炙熱的話語,俊秀漂亮的青年驚訝地睜大雙眸,良久,他才輕輕頷首,道:“我想,我也會和克多里做出一樣的選擇。”
2020年剛開始的兩個月,全世界許多媒體都將目光放在了珠寶大亨維斯克·埃爾德的車禍上。在二月份的時候,凱倫便出了院,而克多里則一直留在醫院陪伴著維斯克,就像閔琛所說的一樣,他連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這個男人。
無數的經濟報刊、金融雜志都報道了維斯克·埃爾德的車禍,他們密切關注著這位大亨的健康情況,卻在發現對方一直沒有蘇醒后,才慢慢罷休。
3月下旬的時候,柏林愛樂樂團第一次在首席缺席的情況下,開始了自己第一季度的巡演。由副首席波爾暫代克多里的職務,帶領著樂團開始了一場又一場的演出。
而維也納愛樂樂團今年的巡演倒是從4月中旬,才正式開始。與此同時,紐約愛樂樂團、慕尼黑愛樂樂團、波士頓交響樂團等眾多世界頂尖樂團,也都在漫長的冬季過后,開始了自己新一年的演出。
古典音樂界的媒體們紛紛涌動,各式各樣的新聞好像雪花似的紛至而來。也不是沒有人好奇為什么克多里·斯勞特突然缺席了柏愛的巡演,但是柏愛的公關部門這次卻下了狠力,死死地守住了消息,閔琛也專門安排了柏特萊姆家族的力量,封鎖住了媒體的消息。
但是媒體官方是一致的啞口無聲了,可是樂迷們的眼睛卻是雪亮的。
在柏愛進行到第二場巡演的時候,他們終于是阻攔不住激動憤怒的樂迷,只得在官網上公開了一則通告:《關于柏林愛樂樂團前任首席克多里·斯勞特的離職聲明》。
第二百六十六章
柏愛在官網發出的這則聲明并不長,只有短短的幾行字。它直接說明“柏愛首席克多里·斯勞特因家中私事,辭去柏愛首席一職”,沒有具體地交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也沒說克多里是否還有再回柏愛的可能性,只是單純地肯定了樂迷們口中的“克多里離職”這一說法。
這封通告一出現,在整個世界古典樂壇就造起了軒然大波。
這一次,古典音樂媒體界的相關人士、乃至是非古典音樂界的,都對此事進行了全方位的報道,德國國家音樂頻道還對此事進行了一整天的節目放送。
作為與柏林愛樂樂團交好的電視臺,德國國家音樂頻道的節目中主要是在回憶克多里的音樂生涯。從他進入幼時第一次在梅紐因小提琴大賽上嶄露頭角,到后來進入慕尼黑音樂學院,乃至是最后加入柏愛、成為首席,都事無巨細地進行了播送。
而其他媒體自然不可能有德國國家音樂頻道這么溫和。
尤其是向來喜歡八卦的太陽報更是對克多里的離開原因進行了深層次的研究,最后驚訝地得出“原來克多里是因為家中親人出了事故才暫時刺去首席職務”的原因。
柏愛官方對克多里的辭職原因三緘其口,但是事實上,這個原因并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雖然凱倫現在已經出院,但是確實還需要在家靜養,克多里擔心與自己相伴長大的姐姐、想要陪她一起度過難關,這也是情有可原的,即使這樣看上去克多里也未免太重感情了一點。
在西方,人們對于同性之間的感情還是比較包容的,甚至在這個年頭,連一向保守的華夏人都對閔琛和戚暮的出柜沒有太多的反感。
所以說,克多里與一位男性在一起,并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是如果說他是與自己姐姐的未婚夫有感情……那不免會引來旁人的猜測。即使現在凱倫已經表示,現在只是為了穩定公司股票,她與維斯克還會繼續保持婚約,等到維斯克醒來后她就會主動解除婚約。
畢竟維斯克·埃爾德現在是凱倫·斯勞特的未婚夫,是克多里名義上的未來姐夫,假設真的曝光了這件事,那么無論對于克多里還是維斯克、凱倫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當然,即使極力地封鎖媒體、醫院,也不是沒有比較敏感的記者發現了克多里似乎一直守在維斯克病床前的事情。一天兩天也就算了,還能說是關心姐夫,這一個月兩個月……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這個時候,甚至不用閔琛、丹尼爾出馬,斯勞特夫婦甚至是凱倫·斯勞特,就用了強大的手段將這些想要潑臟水、亂質疑的記者的口封住。
甚至那位強悍自信的女強人即使現在還面帶病色,但是她也鎮定冷靜、氣勢十足地放下話來:“我的弟弟,不是你們可以隨便欺負的。”
在這種種多樣的情況下,除了戚暮、閔琛、丹尼爾等一些與克多里比較熟悉的人外,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克多里留在英國的真正原因是為了維斯克·埃爾德。
總而言之,事情看上去暫時就這么風平浪靜了,業內的音樂大師、樂評家、媒體記者都對克多里投去了不同程度的關懷,但是在此之中,反應最大的正是克多里的樂迷們。
他們在克多里的官方網站上進行留言祝福,也在推特、facebook發起轉發活動,希望所有人都來祝福克多里的親人健康痊愈。也有熱心的樂迷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聯系克多里,只能將自己親手制作的鼓勵小禮物、明信片、信件寄去柏愛,希望柏愛能夠幫他們轉交給克多里。
當丹尼爾笑著說“我明天就把這些東西分批給你寄過去”的時候,克多里嘆了聲氣,在電話里是這樣回復的:“丹尼爾,還是……不要把這些東西寄給我吧。”
聞言,丹尼爾一愣:“為什么?!這些都是你的樂迷對你的祝福啊,有一些明信片我不小心看到了內容,真的寫得很感人啊!還有那些小禮物,比如一個布偶的你,真是特別可愛!線頭雖然縫得比較粗糙,但是看得出來是用了心,一針一線地縫出來……”
“不要說了,丹尼爾。”克多里忽然打斷了丹尼爾的話,在后者的詫異中,克多里無奈地苦笑道:“不要……讓我動搖了,丹尼爾。在他沒有醒過來之前,我注定要辜負這些愛我的樂迷,讓我自私一回吧,丹尼爾。”
沉默了良久,丹尼爾才輕輕應了一聲:“好。”
對于樂迷媒體們來說,他們的消息都被封存得很好,關于“克多里在二月份就離職”的消息并不知情。但是對于戚暮乃至是多倫薩先生來說,他們都早已知道:柏愛已經沒有了首席的事實。
甚至他們還知道,在今年第一季度的巡演結束后,柏愛將再次向全球選出一位新的首席。
柏愛的首席位置,絕對不比維愛的首席地位低,想來等四月份公開“柏愛招募首席”的消息后,全世界成千上百的小提琴家都死死地盯著這個位置,想要爭奪高低。
這可是柏林愛樂樂團的首席,這是“天下第一團”的首席,這是奉行“不死不辭不變”的柏林愛樂樂團的首席!
這樣一個樂團要想空出一個首席的位置,簡直是難于登天,甚至在八年前克多里成為柏愛首席之后,所有人已經預見了這位偉大卓越的年輕小提琴家即將牽手柏愛數十年的未來。
二月下旬,經過柏愛樂團成員大會的投票批準,克多里·斯勞特正式辭去柏愛首席的職務,將這個位置空了出來。如今代替克多里領導樂團的副首席波爾水平還是不錯的,但是他也自知自己不足以帶領樂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