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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飯結(jié)束過后,戚暮便帶著莉茲從菩提樹下大街一路走到了勃蘭登堡門。莉茲并不是沒有來過這些地方,但是被各式各樣的禮儀教養(yǎng)束縛著的她,卻非常喜歡和戚暮四處亂逛的感覺。
當戚暮提議要不要一起去柏愛看看的時候,莉茲倏地兩眼放光,激動地連連點頭:“我想去柏愛!小七……我真的可以去嗎?奧斯頓哥哥從來沒帶我去過柏愛,但我特別喜歡柏愛的音樂,克多里的小提琴非常棒,埃維的大提琴也相當出色!”
少女碧藍澄澈的眼眸里倒映著同樣蔚藍廣闊的天空,莉茲比戚暮矮了一個頭,甚至只齊到他的肩膀上面一點點。雖然明明是一個17歲的少女,但是這個女孩很明顯被她的家人保護得很好,瞳孔里全是溫和與光明,沒有沾染上一絲暗色。
戚暮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莉茲的頭,接著語氣寵溺地笑道:“可以的,閔琛只是擔心你到處亂走會出事,我們一起去柏愛,他就不會不放心了。”
聽了這話,莉茲先是愣了一會兒,接著才用力地點點頭。
在去柏愛的一路上,戚暮和莉茲坐在出租車的后座,聽這個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開車的司機也是一個非常熱心的大叔,在戚暮剛上車的時候他就認出了戚暮,并且殷切激動地索要了一張簽名。
等出租車停在了柏愛總部大樓的門口時,那司機還給戚暮他們留了電話,表示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隨時來接戚暮。
雖然戚暮知道等會兒回去的時候應該閔琛也在,但是他卻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認真地向司機道謝過后,戚暮和莉茲一起轉(zhuǎn)身走進了柏愛的大門。
在柏愛工作的人,自然不可能有人不認識戚暮。就算戚暮不是閔琛的戀人,他也照樣是戚暮,是維愛的首席,是最近兩年里風采出眾的青年小提琴家,喜歡他的樂迷早已可以從柏林排到維也納!
謝絕了工作人員的帶路后,戚暮帶著莉茲輕車熟路地往柏愛最常用的排練廳走去。那個排練廳戚暮曾經(jīng)來過兩次,就在柏愛總部的四樓。
當電梯“叮嚀——”一聲穩(wěn)穩(wěn)停住后,戚暮與莉茲說笑著走出了電梯的金屬大門。
就在他們剛剛走過一個拐角的時候,戚暮剛開了口還沒說話,忽然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和煦,宛如最輕柔的手風琴在大草原上徐徐彈響,夾雜著春日燦爛溫暖的氣息。
很明顯,莉茲也聽到了那個聲音,她驚訝地轉(zhuǎn)首與戚暮對視一眼,兩人再往前走了兩步,果不其然!只見一道清瘦單薄的人影正站在樓梯的拐角,對著電話輕聲交談著。
第二百五十一章
碩大干凈的落地窗上,倒映著一道影影綽綽的身影。在那玻璃窗前是狹長蜿蜒的施普雷河,正在打電話的年輕人一邊與電話那頭的人說著,一邊低首望著施普雷河上來去匆匆的船只。
和大多數(shù)英國人不一樣的是,克多里并不是一個冷淡孤僻的人,他脾氣溫和、性格文雅,喜歡與他人分享自己的世界、也非常善于傾聽他人的聲音,十分好相處交往。
雖然認識的時間只有短短兩年,甚至在這兩年中戚暮也并沒有與克多里接觸多少,但是他卻不得不承認,克多里是一個容易親近的人。他很容易得到你的好感,卻又與你保持著合適的距離、不會讓你感到尷尬。
總而言之,是一個像多倫薩先生一樣的好好先生。
但是這一次,還是戚暮卻第一次見到克多里板了臉,語氣低落地與別人說話。那總是掛在嘴邊的清雅笑容在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凈,克多里神情嚴峻,清秀的眉頭也緊緊地皺著。
即使那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煦自然,但是戚暮卻能聽出隱藏在聲音底下的難過失落。
從戚暮的角度,并不能完全聽清克多里所說的話,只能零星的聽到幾個“你”、“我”之類的單音詞。當然,戚暮也沒有聽別人電話的意思,直到克多里掛斷電話后,他才帶著和莉茲一起走上前去。
見到他們,克多里先是驚訝地睜大了雙眼,接著才微笑著說道:“小七,沒想到你今天會來啊!我昨天還聽丹尼爾說你今天可能不會來了,沒想到居然就在這里見到了你。”
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克多里早已恢復成了往日溫柔和善的模樣。如果不是戚暮剛才親眼見到對方的表情,那么他也不會想到,上一秒……這位老朋友竟然還是那般的失落無措。
是的,甚至已經(jīng)不僅僅該用“失落無措”來形容了,戚暮竟然覺得只需要一個契機,克多里剛才能直接掉下眼淚來!
心中始終堵著一塊大石頭,戚暮思索了半晌,最后還是壓抑住了好奇與疑惑,笑著轉(zhuǎn)開話題地說道:“是的,本來我今天應該不會來了的,是莉茲想要來柏愛看看,我才會到這里。”頓了頓,戚暮將一旁早已雙眼放光的小姑娘推上前來,介紹道:“或許你認識她,克多里。她是莉茲·馮·柏特萊姆,是閔琛的堂妹。”
聞言,克多里笑著頷首,然后低頭看向莉茲:“你好,我是克多里,很高興認識你,莉茲。”
而莉茲則是激動興奮地用力地握住了克多里的手,不停地表達著自己對克多里的喜愛:“克多里,我非常喜歡你的琴聲啊!上帝啊,這真是太棒了!”
在來到柏愛前的車上莉茲就和戚暮說過,在她聽到戚暮的小提琴前,她最喜歡的小提琴家就是克多里,不過雖然現(xiàn)在她有點“見異思遷”了,但一想到能夠見到克多里,她還是非常激動的!
莉茲在車上,是這樣感慨的:“克多里的琴聲和小七你的有些不同,他的琴聲好像是女神輕柔的雙手,溫和柔美,就算是再暴風雨一樣的樂曲,我也能感受到隱藏在音樂底下的細膩和溫柔。”
說實話,戚暮和克多里的風格其實完全不一樣。如果說前者是鏗鏘美艷的紅玫瑰,將全身的柔軟都隱藏在尖銳的細針后,那么后者便是一朵溫馨馥郁的白百合,散發(fā)著甜美柔膩的馨香。
從電梯口到咖啡廳的一路上,戚暮都微笑著看著克多里與莉茲說話。克多里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即使莉茲此刻已經(jīng)激動到忘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面、有些過于開放,但是克多里也依舊能夠很好地把握話題,讓這個小姑娘舒心愉悅。
一邊走著,戚暮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起身旁的克多里來。淺褐色頭發(fā)的小提琴家一如既往的溫柔和煦,沒有一點變化,但是偏偏就是這與往日無異的表現(xiàn),讓戚暮更是眉峰蹙緊,心中困惑不已。
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能夠讓克多里勉強自己用溫柔的聲音說話,卻不由自主地表現(xiàn)出那樣的神情?
這個人,一定對克多里很重要吧……
戚暮正暗自想著,此時克多里恰好淡笑著說道:“正好現(xiàn)在是下午茶時間,小七,莉茲,你們來得很巧。我剛剛才從咖啡廳里出來,如果你們現(xiàn)在進去,應該能看到樂團所有人都聚在那里。”頓了頓,克多里抬眸笑看戚暮:“小七,奧斯頓也在哦。”
對方突如其來的注視讓戚暮猛然一怔,腳下的步子也亂了一拍。接著他迅速地調(diào)整了自己的步調(diào),冷靜地笑道:“嗯,我們就是來找閔琛的,正好和你一路吧,克多里。”
三人再說了幾句后,便到了咖啡廳的門口。隔著一扇薄薄的大門,戚暮還沒伸手開門,便聽到了一陣嘀嘀咕咕的聲音從門內(nèi)傳來出來。
“小七不是到了柏林的嗎?我們前幾天回來的時候還看到他的呢!為什么他不來啊……”
“丹尼爾說是小七有事,但是以前小七每次來柏林的時候都會來咱們樂團看看的!”
“就是就是,還會帶各種小點心呢!”
“麥克,你怎么就知道吃啊!我才是小七的樂迷呢,你們閃開!我猜這次小七其實還是想來看咱們的,肯定是柏特萊姆先生不允許小七來!他擔心小七一旦看到他那么兇殘可怕的樣子,就會移情別戀,不喜歡他了!”
“等會兒……什么叫移情別戀?小七還會喜歡上誰嗎?”
“那當然是我了啊哈哈哈哈!”
……
門外無語的戚暮:“……”
笑容僵在嘴角的克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