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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勒說:“克多里,這一點我倒和你看法不同。我認為那位……戚,更為出色的最后那首《梁?!?。奧斯頓,我突然想起來這可是你的曲子,你可不要介意。”
面對老朋友,閔琛也只得無奈地垂眸,當作什么都沒有聽到。
當然,法勒與丹尼爾、克多里的談話內容并沒有在《梁?!飞贤A舳嗑茫麄兒芸炀蛷钠菽毫牡搅藄市交響樂團的身上,再多說幾句,他們都開始聊起了明年的梅紐因小提琴大賽,話題走偏的速度真是快到不行。
閔琛一向不是個善談的人,更何況交談的人中還有丹尼爾和法勒大師這兩個話癆,所以基本上閔琛也只是偶爾插上一兩句話,說得很少。
于是,在漆黑深邃的夜色中,只見閔琛雙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走在四人團體的外圍。
在音樂廳外的玻璃大堂內,有不少人正四五成群的交談著剛才音樂會上的事情,也有人瞧見了閔琛這邊的小交流圈,自然是走過來加入進去。
當然,能夠插入他們談話的大多數世界級的知名音樂家,一些年輕的音樂家們只是向閔琛或者法勒先生、克多里等人表達了自己的崇敬后,便直接離開。
眼見著那兩個話癆越聊越起興了,閔琛輕輕地嘆了一聲氣,自主自覺地往一旁再讓了兩步,給這群熱衷于交際的人們一個交流的空間。
但是沒讓閔琛如愿多久,不一會兒,來自加拿大的國寶級作曲家斯芬特便攬上了他的肩膀,開始激動興奮地與他交流起作曲靈感來。
對于音樂,閔琛的耐心一向非常好,他十分細心地與斯芬特交流著自己最近的靈感,也聽一聽對方的一些創意。正聽著,忽然他的余光里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閔琛倏地一愣,接著下意識地轉首向那個方向看去。
戚暮正與鄭未喬一起從后臺走出、向音樂廳出口走去。
聚集在大堂中交流的人很多,但是中間最大的那個圈子實在是太過醒目,戚暮一眼便瞧見了。順便,也瞧見了站在那個圈子一旁的男人。
兩人驚訝地對視著,戚暮一眼發現對方似乎正與斯芬特大師交流著,于是他笑著揮了揮手,并沒有打算上去打擾他們。而閔琛也微微一怔,瞬間便明白了青年的意思。
他思索了會兒,最后伸出右手比了個大拇指。
看著青年驚怔在原地的模樣,閔琛不動聲色地勾了薄唇,轉首看向說個不停的斯芬特,道:“斯芬特,似乎你很想從加拿大的楓葉中找尋靈感。但是很抱歉,我記得加拿大現在也是冬天吧?不如你換個主題……”
而不遠的地方,戚暮怔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他哭笑不得地望著那個已經轉首不再看向自己的男人,心中有點無奈。
剛才那個動作……
是在夸他表演得很出色嗎?
嗯,好像有點幼稚。
第四十九章
冬日森森的寒風在音樂廳玻璃幕墻外呼呼地刮著,不少來賓已經乘車離開了s市交響樂團音樂廳,也有一些遇上老朋友的音樂家們仍舊在大堂內說笑著,一起約了進行一頓美味的夜宵。
雖然是上了年紀,但是法勒大師卻仍舊精神抖擻,即使是面對向來話癆的丹尼爾,他也能把每個話題都接下去、說得圍在一起的眾人們笑得捧腹。
等到過了半個小時,這群一見面就無話不談的音樂家們總算是談累了,一個個接連離開了,到最后只剩下了丹尼爾和法勒先生還在為下半年巡回演出季時到底應該選擇誰的曲目,而說個不停。
還是站在一旁哭笑不得的克多里先點出問題所在:“可是,法勒先生,丹尼爾……你們兩個并不是同一個樂團的呀,所以……你們想選誰為樂團主題,那都沒有任何關系的吧?”
法勒先生聞言一愣,然后笑著點點頭:“不錯不錯,丹尼爾,你就是選誰似乎都和我沒什么特殊關系吧?!?
丹尼爾也笑瞇瞇地點頭,說:“是啊,其實今年我們柏愛之前就商量過了,可能以舒曼的曲目為主題,在今年的巡回演出季進行演出?!边@種事情在上一年的年底都會進行一場激烈的討論,樂團內部拿出各個方案,最后由音樂總監或者首席指揮拍案決定。
聽了丹尼爾的話,一直走在一旁沒有出聲的閔琛倒是抬眸向他看去,隨口問道:“我同意了?”
丹尼爾一愣,然后忽然想到:“討論這事兒的時候你在華夏度假?。 闭f到這,丹尼爾突然愣住——
他竟然想起來似乎他們所有人都忘記了要支會這位大佬了?。?!
嚇得咳嗽了一聲,丹尼爾又問道:“閔!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覺得這個主題不合適?!今年是舒曼大師逝世160周年,你可不要給我開這個玩笑!”
誰料閔琛卻薄唇微勾,語氣平淡道:“我也沒說不合適啊?!?
丹尼爾:“……”
克多里:“……”
法勒大師:“哈哈哈哈,奧斯頓,你還是這么壞心眼?!?
閔琛不置可否地攤攤手,一行四人齊步向音樂廳出口的方向走去。法勒大師并沒有開車前來,因此便乘了閔琛的順風車。而等到丹尼爾和克多里一起去取車的時候,閔琛正望著遠處街道上燈光璀璨的車流,忽然便聽到一道男聲在身旁響起。
“奧斯頓……似乎你和那個戚,認識?”
聞言,閔琛詫異地轉首看向法勒大師,只見后者正帶著笑意看向自己。閔琛的個子比法勒大師略高上幾分,他垂著眸子思索了半晌,回答道:“嗯,我是和他認識。怎么了,法勒?”
法勒大師點點頭,說:“他是個不錯的小提琴手,技巧方面很嫻熟。看到他我就想起了我以前拉小提琴時候的模樣,大概也是他這個年齡吧,真是年輕啊!”
閔琛不動聲色地聽著法勒大師對戚暮的贊賞,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抹幽光,良久,他問道:“你覺得他很出色嗎?”
法勒笑著反問:“奧斯頓,難道你不這樣認為?我以前好像聽過他與維也納交響樂團合作過的那一場演出,應該有七八年了吧,如果不是對這個來自華夏的天才少年有一些印象,我都沒有聽出來是他。這八年來,他的音樂風格變化真是太大了,讓我都聽不出來了?!?
作為世界頂尖的指揮家、作曲家和小提琴家,法勒大師的耳力自然也是一般人不可以匹敵的。即使是隔了七八年再聽同一個人的演奏,他也能回想起當初的音樂。
但是今晚在聽到戚暮的那兩首《d大調》和《梁祝》時,法勒大師卻十分驚奇地發現這個曾經的音樂神童在感情處理和技巧表現上成熟了幾個層次,完全不像是一個二十歲的青年。
“這樣優秀的苗子,在現在的樂壇里也是少見了。年輕真是好啊,我已經老了?!狈ɡ杖绱烁锌?。
漆黑的夜色中,閔琛微瞇著眸子正在思考著什么,聽了法勒大師的話,他道:“嗯,他確實……與以前的音樂風格有很大的變化,在處理一些細節的時候,也改變頗大,他的《d大調》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一點?!?
在演出前的一個月,戚暮曾經打電話給閔琛,詢問一些他當初寫下《d大調》時感想。能夠直接與作曲家交談,這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能有這樣的機會卻不用,戚暮可不會做這樣的傻事。
所以在半個月前閔琛就已經聽過了戚暮傳給他的一份錄音,雖然音質稍稍有些欠缺了,但是閔琛卻仍舊能夠聽出,半個月前戚暮的那首《d大調》與今晚的這首相比,已經相差了一個等級了。
這樣想著,閔琛不動聲色地勾唇低笑,道:“他還是個很努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