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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暮深深地覺著,自己這輩子就指望著這個八卦活下去了。
而戚暮不知道的是,在隔了小半個b市的高級公寓頂層,某個怕蟲的男人正淡漠著一張俊臉,身姿筆挺地站在光潔碩大的落地窗前。他的眼前是華夏首堵繁華喧鬧的夜景,光彩朝華,霓虹燈閃,不夜城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閔琛拿著電話,低眸看向了腳下車水馬龍般的街道。
“你飛機起飛一個小時前突然讓我去訂票,我這哪兒訂得到??!華夏又不是德國,我們也不好動用關系,只有明天的機票了,閔?!钡つ釥柎诡^喪氣的生氣從電話里傳出。
男人微微蹙眉,最后也只得無奈地啟唇:“嗯,好?!?
丹尼爾想了會兒,問道:“你要去港城做什么?哦對了,港城最近有個音樂節啊,你是想去看看嗎?不對啊,你這種自閉癥患兒以前可從來不喜歡去這種熱鬧的地方……”
誰料丹尼爾的話音剛落,閔琛便危險地瞇了眸子,語氣也陡然一降:“你知道有個音樂節?”
丹尼爾下意識地回答:“當然知道啊,克多里就收到了邀請呢,我當然知道了啊。不過人家可沒邀請你,哈哈?!?
克多里·門薩是柏林愛樂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在全球擁有極高的聲譽。很多音樂節都會邀請這些大師來進行演出,所以克多里收到邀請函,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丹尼爾的笑聲還在繼續:“你又沒人家克多里隨和,所以別人當然不想邀請你了啊。再說了,讓你去音樂節上表演鋼琴,你肯定不樂意啊。你都那么懶了,你自個兒說說看,你上次進行鋼琴演出是不是去年的事情了?”
閔琛沒有理會丹尼爾刻意的調侃,他微微垂下眸子,問道:“那克多里去了嗎?”
丹尼爾道:“沒有啊,樂團里最近你又不在,他要管事的,哪兒能去啊?!闭f到一半,丹尼爾仿佛突然意識到什么,他猛然驚道:“等會兒閔,你問克多里去沒去干什么?你不會……你不會想去吧??。。 ?
閔琛面無表情地頷首:“嗯?!?
“……你有時間去參加音樂節,你不回來管管樂團?。。∵@日子真是沒法過了?。?!我跟你說,你……”
在電話那邊的人即將暴走的一剎那,閔琛睿智果斷地關閉了通話,房間里頓時又恢復到了往常的平靜。閔琛抬首看向城市里喧嘩絢爛的繁鬧景象,那光芒十分璀璨,但是照耀在這張深刻冷峻的面容上,卻依舊顯得清冷。
“港城啊……”
第三十一章
港城面積很小,但是三面環海,屬于熱帶的暖風從南海上徐徐吹入這座城市,將北半球冬季的嚴寒吹散。黑夜暗云,晚風習習,美麗的維多利亞港上停泊著大大小小上千只船,交匯在這迷人的東方城市。
當戚暮到達這座袖珍城市時,他儼然發現自己身上的大衣實在是太過累贅了。等到他從機場換衣間里出來時,已經只穿上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長衣。
戚暮訂的酒店是在距離港城市中心有一段距離的大嶼島,他乘著出租車很快到了酒店后,便將自己的東西放下,簡單地收拾、梳洗了一番后,來到港城的第一個夜晚便平靜地度過了。
以前和維也納交響樂團一起進行全球巡演的時候,戚暮曾經來到過港城。這座不夜城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惜的是由于行程倉促,他始終沒有機會多游歷一番。
因此,這第二次來到港城的時候,戚暮一大早就起了床,他梳洗結束后便打算出門游玩一番。
俊秀昳麗的青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將白色的長外套隨意地扎在腰間,這種青春靚麗的搭配特別適合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所以在戚暮出門的時候,他隔壁房間剛準備進屋的客人也情不自禁地拉下墨鏡,沉默地看了他好久。
戚暮將門卡直接放入了自己的口袋里,他剛一轉身,就看見了那個在一旁不知道盯了自己多久的男人。
戚暮:“……”
閔?。骸啊?
戚暮下意識地趕緊轉頭看向自己的房間大門,確定這里真真實實不是b市的公寓后,才終于相信了——閔琛不知道為什么居然又出現在了他屋子隔壁的事實!
頭上的黑白棒球帽遮擋住了青年的上半張面容,也有效地緩解了部分尷尬。戚暮左右思索了半晌,最后才笑著開口問道:“閔……先生,你也來港城了?是來游玩的嗎?”
“嗯,參加音樂節?!?
戚暮:“……”
居然回答的這么直接!
似乎察覺到了戚暮的尷尬,閔琛深邃的眸子里藏起了一抹笑意,他狀若無事地說:“沒想到又和你訂在了同一家酒店,真巧啊。”
這話閔琛是真的沒有說謊,他并沒有刻意讓丹尼爾去做些什么事,只是希望自己不要住在繁鬧的市中心,往偏一點的地方都沒有問題。于是,在閔琛不知情的情況下,丹尼爾便訂下了這間位于大嶼島的酒店,同時……也住在了戚暮的隔壁。
閔琛看到戚暮的時候是真的非常驚訝了,但是戚暮……可不這么認為。
讓你昨天中午才一起吃過飯的人,第二天早上隔了上千公里再次出現在你房間隔壁,這任誰都會覺著……那個詞怎么說來著?跟蹤狂?
戚暮的腦子里飛速的閃過這個詞,然后他下意識地搖搖頭,將這種莫名其妙的念頭拋去。閔琛怎么可能是跟蹤狂呢?嗯,肯定是想多了,肯定是。
“沒想到你也住在這兒啊,但是音樂節是在下個星期才正式開始呢,閔先生……是打算再游玩一番嗎?”想了想,戚暮又客套地笑道:“我也正打算出去看看呢,要不我們一起吧?”
一邊說著,戚暮一邊看向了閔琛手中拉著的小型行李箱。
聽了戚暮的話,閔琛詫異地挑起一眉,半晌,他輕輕頷首:“好,那就一起吧?!?
戚暮:“……”
難道不應該是回答“我還要放行李,以后再一起吧”嗎?!
無論過程是如何,結果就是從第一天在港城游玩以后,戚暮每一天都會跟隔壁鄰居一起四處游玩。有的時候是正巧地偶遇,有的時候是前一天晚上回屋前就說好了第二天的行程。
總而言之,戚暮已經對“這段港城之旅似乎與這個男人分不開了”這件事實,真正認命了。
雖然心里是稍稍有點忐忑,但是真正和閔琛相處以后,戚暮卻驚訝地發現自己以往對這個男人的認知似乎有些偏差。
戚暮以前曾經去聽過幾場柏林愛樂樂團的音樂會,在那樣金碧輝煌的音樂廳中,這個男人總是用不可比擬的氣勢將壓住全場的躁動,將所有的音符都掌握在他一個人的手中。
就像鄭未喬說過的一樣,用《命運》作為結尾曲,這種事情當今世界恐怕也只有這個男人可以做到。
但是就是這么一個理當高雅矜貴的男人,卻能夠跟著他一起,在銅鑼灣擁擠的人流中穿行,在淺水灣溫柔的海水中脫鞋下海,體驗細細的海風吹拂過臉頰的觸感。
如果說做這些事的時候,閔琛仍舊是一臉淡漠的表情,那么在音樂節開場前一天時,兩個大男人在迪士尼樂園里游玩時發生的那件事,終于是徹徹底底地打破了戚暮對閔琛的固有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