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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算不上是對手了,那更談不上輸贏了。
盛彥輝也不知道這到底算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戚暮雖然覺得盛彥輝真是莫名地有些“呆傻可愛”,但是在他的心里,還是正事要緊。他漸漸地斂下了唇邊的笑意,認真地看向對方。
明明盛彥輝還比他現在的模樣大了幾歲,可是不知怎的,戚暮說起話來就讓盛彥輝有了種“正在接受長輩教育”的感覺。
“盛彥輝,所以到現在……你覺得,你已經能夠完全放下了嗎?”
下一個演出者從后臺里走了出去,而盛彥輝也放下了不停鼓掌的手,他鄭重地頷首,說:“我之前很不服氣,你到底為什么要讓我,這讓我感覺自己勝之不武,而且這個去慕尼黑的名額應該是你的、而不是我的,這讓我一直不踏實。但是現在我想,這就是每個人的命?我到二十四歲才能夠找到卡爾教授收我做學生,這是我盛彥輝的路。而你,戚暮,我不知道你會找什么樣的導師,也不知道你的未來怎么樣,但是這是你的選擇,這也是我們不同的路?!?
聽著盛彥輝的話,戚暮微笑著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無論我的過程如何,我不應該動搖我的目標、我的夢想。我想要成為世界上最出色的小提琴家,我想成為古典音樂界唯一的王者,我以后再也不會迷失方向了。這一點……真的要謝謝你?!?
戚暮越聽盛彥輝的話,越覺得有點不對勁,他皺了清挺的眉頭,側開身子指向某個正坐在觀眾席中間的男人,小聲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想打敗他?”
原本戚暮以為盛彥輝只是開個玩笑,誰料這熊孩子竟然還認真嚴肅地點頭:“對,我要打敗他。即使我現在不打敗,我以后也會打敗他的!”
“……”戚暮沉默了半晌,問道:“你是打算改學鋼琴,還是打算改學指揮?哦對了,作曲也行,你以后打算主攻作曲?”
提著小提琴盒的盛彥輝:“……”
戚暮忽然噗哧一聲笑出聲來,他笑看這個眼睛已經轉成蚊香圈的熊孩子,說:“好了不逗你了,聽說閔琛小時候也學過幾年小提琴,你要是想在小提琴上打敗他……嗯,我覺得這個日子應該很快了,或許你現在就可以去約戰?!鼻嗄隁馄鹑藖?,可是從來都不落下風的。
盛彥輝:“……”
眼見著盛彥輝已經郁悶到不說話的地步了,戚暮便不再逗他玩了。他將自己的小提琴溫柔地放進琴盒中后,便放入臨時存取的保險箱里。戚暮揮了揮手指間的鑰匙,看向盛彥輝:“一起回觀眾席?”
盛彥輝輕輕點頭,在這個比他小幾歲的青年面前,他卻沒有一點年長的優勢。
兩人并肩向著觀眾席的方向躡手躡腳地走去,戚暮的座位在東區,而盛彥輝的在南區,兩人走到了兩區分界點的時候,戚暮還未轉身,便聽到盛彥輝忽然低聲說道:“那戚暮……我以后的目標就是打敗你?!?
“……”
良久,戚暮才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他可是什么話都沒有說,就成為了別人想要打敗的對象。不過仔細想想,戚暮突然意識到對方竟然把自己和閔琛放在同一個等級上了,戚暮不由一樂。
他想了想,問道:“你想怎么打敗我?”
盛彥輝好像沒想到戚暮會問這個問題,他忽然一愣,過了很久才試探性地問道:“我們比賽看看……誰會第一個開始自己的全球巡演?”
聽著這話,戚暮愣了愣,然后無奈道:“那真是要讓你失望了,我短期內不想成為獨奏小提琴家,我想專心成為樂團……小提琴家。”戚暮將“首席”兩個字改了口,他并不想直白地暴露自己的目標。
戚暮的回答真是讓盛彥輝愁白了頭發,過了一會兒,他才又說:“那我們就比比,誰會第一個登上世界級的舞臺?維也納音樂廳、米斯蘭卡拉歌劇院……這些都可以。”
眼見著盛彥輝如此認真的模樣,戚暮眸子一轉,問道:“你說的這些我都覺得可以,但是……我為什么要和你比呢?”說著,戚暮勾唇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
盛彥輝:“……”
論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偶像目標如何最快地在心里幻滅的,大概也不過如此了。
現在的戚暮絕對不知道,多少年后,當他在歐洲再遇見盛彥輝的時候,他竟然給對方留下了這么大的“心理陰影”,請計算盛彥輝的心理陰影面積?
太平洋都不夠大了!
而此時此刻,戚暮卻沒有想過這么多,他和盛彥輝道別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正巧臺上的豎琴家正表演結束,他一邊輕輕地鼓著掌、一邊坐了下來。
還沒坐穩,只聽一旁的杜勝小聲說道:“小七啊,你早說你和那個盛彥輝要進行比賽,我就拿你們做宣傳了啊?!?
戚暮微微一愣:“杜哥您說什么?”
“哈哈,沒什么沒什么,那盛彥輝也是,這種事情到了最后關頭才肯說,真是太壞了。咱們華夏音樂界都是純樸的孩子,哪兒有這種壞水啊,肯定是那個來自慕尼黑的大胡子教他的,準沒錯!”
戚暮:“……”還真給您猜對了。
接下來戚暮并沒有再說什么,這一場音樂會中間發生的插曲也看似只是個催化劑,讓全場的氣氛更融洽和諧了幾分。等到最后杜勝和幾位老朋友上場進行表演的時候,那熱烈的掌聲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表演的四個人都是b市著名的音樂家,他們以前就經常組成樂隊進行室內演出,而這次也依舊表現出色得讓觀眾席足足安可了三次,才肯罷休。
其一確實有老音樂家演出精彩的緣故,其二也有觀眾們給他們面子,刻意多安可的成分。但是總而言之,這次的室內音樂會是正式結束了,并且劃下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作為一場市級的室內音樂會,即使邀請了來自全國的不少音樂家參與,這場音樂會的效果卻都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全場一共兩次高潮,幾乎每次都能讓參與者此生難忘。
一次是戚暮所演奏的《e小調協奏曲》和《茨岡狂想曲》,這個才二十歲出頭的青年,讓在場所有人的音樂家、音樂人士、專業樂評人都忍不住地鼓掌安可——因為他真的值得。
還有一次便是杜勝四人的演出,多年的演出經驗和練習讓他們的樂曲越來越和諧相襯,即使是對聲音挑剔到極致的閔琛都在最后認真地鼓掌,投以贊許的目光。
這是一場盛大的音樂會!
絕不會因為它較小的格局而讓人輕視!
就算是到了最后結束的時候,許多人也意猶未盡地互相笑著交流著,將自己對音樂會的感觸分享給四周的人。他們穿著正式的西裝、禮服,相諧著向門口走去。
大概是華夏的禮節,戚暮是第一次在音樂會結束的時候站在門口與這些來賓們交談、目送他們離去。在歐洲的時候基本上主辦方舉行完一次音樂會后,大家便是各自離開,而這次作為主辦方的譚老和杜勝,卻將戚暮這個勞動力給拉了回來——
就算站在門口吹吹風、亮亮相,也能顯示咱們b市交響樂團的臉不是!
“你可是咱們的門面擔當啊!”
——剛從閨女那兒學了新鮮詞的杜勝如此調侃道。
門面擔當小七:“……”
第二十五章
“老譚,你這次組織的這場音樂會確實是不錯??!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