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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棋楠一見她就覺得似曾相識,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于是便問:“你認得寡……我么?”美婦人搖頭:“我與姑娘素不相識。”孟棋楠納悶:“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就叫棋楠。”
美婦人笑了:“我是聞到了棋楠香的味道,姑娘身上有此香做成的物件吧?”
孟棋楠抬起手腕,一串類似念珠的東西系在上面。自從她醒了此物就在腕上,她也沒往心里去,只道是肉身郡主的飾物,而且珠子不知是用什么繩子串的,竟然箍得十分之緊,她取過幾次都沒取下來,所以就由著它去了。現在被美婦人一說,孟棋楠湊近珠子聞了聞,果真嗅到清涼香甜的味道。
“棋楠伽藍,姑娘乃是有佛緣之人呢。”美婦人談吐得體話帶禪機,倒是不像鄉野村婦。她輕車熟路走到門口,熟稔挑起簾子:“姑娘里面坐,我去沏壺熱茶給你們暖身子。”
孟棋楠打量著簡陋的屋子,看不到奢靡的器具陳設,但是家什齊全窗幾整潔,不論是榻幾還是圓凳,都被打磨得光滑平整,散發出新簇木料獨有的清香。孟棋楠睜大眼好奇地看著周遭,發現針線簍子里有件未做完的男人衣裳,還有雙孩童穿的布鞋。
原來是一家三口。孟棋楠揣測幾分,一回頭看見團圓也瞪著眼看來看去,不覺笑著去捏小妮子的臉:“看什么這么起勁?”團圓憤憤把頭一扭:“你管我!”孟棋楠腆著臉笑嘻嘻道:“寡人不是關心你么,娘親。”
又招來團圓一記恨眼,這時美婦人走進來,給一大一小倒上熱茶,還拿了套干凈布衣給孟棋楠換,交接時她摸到孟棋楠袖口的絲繡,道:“是我的舊衣裳,不比姑娘身上綺羅精貴,別嫌棄。”孟棋楠趕緊擺手:“夫人說哪里話!我怎么會嫌棄,夫人好心收留我,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孟棋楠進里屋換衣裳,團圓留在外頭跟美婦人說話。美婦人抓了碟蜜餞果子給團圓當零嘴,自己做起針線來。別看她眼睛不方便,指間繡針卻像自己長了眼睛一般,在布料上靈活翻梭,留下一排細密針腳。
團圓看得張大了嘴,崇拜道:“姨姨你好厲害,眼見看不見卻什么都會。”
美婦人不介她童言無忌,笑道:“做慣了也就沒什么。小姑娘你幾歲了?”
團圓月亮般的眸子彎起,伸出一個手掌:“五歲,我屬豬的。”
“比我兒子小一歲。”美婦人循著聲音去摸了摸團圓的腦袋,碰到雙鴉髻上的東珠飾帶,“生得真是好呢……你們是京城來的吧,里面那位是你姐姐?”
團圓并不抗拒她的觸摸,只是驚奇:“她是我表姨母,腦子被撞壞了說話瘋瘋癲癲的,您別理她。姨姨,您怎么知道我們是京里來的?”
美婦人淺淺一笑:“隨口猜猜罷了。”
“娘!”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有人在院子外頭高喊,然后犬兒也紛紛吠了起來。美婦人放下手中針線,眉角流露甜蜜:“我相公他們回來了。”
孟棋楠也聽見了外頭響動,她換好衣裳出來,恰好碰到美婦人的相公兒子進門。孟棋楠眼皮一抬,綠光大盛。
美男子啊美男子!
美婦人的相公一身青衫,鬢發被雨水淋濕了,正彎腰任妻子揩去水珠。他含情脈脈地看著美婦人,桃花般的眸子只專注在她一人身上,絲毫不視周遭事物。男人面龐如玉,丹唇墨眉,嘴角始終噙著溫柔笑意,就像春天園中最引人注目的那株桃樹,只為一人開出天下無雙的碧緋獨艷。
寡人后宮梅蘭竹菊松柏楊柳都齊了,獨獨差一朵桃花!孟棋楠的狼血剛剛沸騰起來,轉眼瞧見男子攜著美婦人走來,小心翼翼把她護在懷中的模樣,頓時熱血涼了一半。
她雖然好色,但始終本著一個原則:絕不染指良家男人,有妻室的更加不行。因為第一她不喜歡強迫別人,霸王硬上弓那套她還沒興趣;第二,拋棄妻子的下作男人怎配爬上她的龍床!
話雖如此,可是看著如斯美色已屬他人,孟棋楠心里頭還是酸酸的。罷了罷了,這樣一對珠聯璧合的佳偶,寡人就看看飽下眼福得了。
“唉。”她微微嘆氣,回頭去看團圓,卻發現人小鬼大的娘親正瞪大眼睛,直直盯住一個地方。順著視線過去,正好落在這戶人家的小男娃臉上。小男娃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團圓。
孟棋楠捂嘴直笑:娘親與寡人乃同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