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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嗎?”祈思思甚至不敢喊祈律的名字了,只敢顫著聲音試探。她腦子里瞬間開始跑馬燈,腦補有人拿刀駕在了祈律的脖子上,威脅他交出裴以安委托的危險貨物,只有裴以安安頓了她,他才替裴賣命。
陰沉的房間里,裴述赤裸著上身蜷縮在床下,兩只手抓著床腳,皺著眉頭五感逐漸鈍化,已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昏昏沉沉里,他看到櫻花樹下,一對愛侶相互依偎的背影。熟睡的女孩將頭輕輕靠在男孩的肩上,男孩低著頭折著千紙鶴。有些不和諧的是,男孩的背影已經半透明化。
“請問……”裴述遲疑了很久,才輕聲細語地發問,他不想打破這份寧靜,但他在這里迷路了很久,不知道自己的女孩去了哪里。
沒等裴述說完他的祈求,背對他的男孩側過了臉,男孩是閉著眼的,但裴述知道他就是在看向他。
“你來了,”男孩如同見到故人一般,臉上浮現出溫柔又難過的神情,無聲啟唇:“那我該走了……”
裴述的心臟一下抽痛,他猛地捂著胸口坐了起來,眼里已經蓄滿眼淚,看著空無一人的黑暗更感空虛。
黑暗中,電話鈴突兀地炸響,裴述嚇得渾身一顫。
他房間的電話在哪里?他都快不記得自己房間有個電話了,那還是自己小時候的玩具了吧,記得在另一個房間,他也找哥鬧著安裝了一臺,就為了和那個好朋友一起打電話聊天。
可是如果他沒記錯,那臺電話他已經很多年都沒再用了,沒有聽見過它響起的聲音,竟然還能打通嗎?
裴述捂著頭,懷疑自己神志不清,可是電話鈴聲如同鬼魅一般在房間里回響,仿佛有種力量正驅使著他。
他遲疑片刻,還是在黑暗中跌跌撞撞起身,摸黑走向了那臺塵封多年的電話機。
“……”他拿起話筒,并沒有說話,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黑暗中放大,他在顫栗地期待。
“是你嗎?”電話那端傳來一聲他朝思暮想的女聲,他絕對不會認錯,因為那個清麗的聲音屬于那個煙花盛開之夜。
“若……若!”
裴府另一邊。
“裴先生還是心疼弟弟,舍不得弟弟為愛憔悴,好浪漫,還安排兩人這樣再續前緣?!迸畟蛏O簿褪菐е硭妓歼M裴府的話癆大媽,此刻一臉慈愛地看著祈思思房里的高清監控。
“話說裴先生,這電話很多年了吧,怎么還能打通?她不是打給自己弟弟嗎?怎么能到少爺房里?”
面對桑溪的十萬個為什么,裴以安并不言語,他默默倒了一盞茶,輕輕推到對面桌前,即使那里空無一人。
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裴述這次能不能戒毒成功。
距離那次事故已經半年了,他都不知道裴述什么時候沾上了那玩意兒,如果讓他知道是誰教他弟弟那些玩意兒,他一定讓那個人生不如死。
狠厲、決絕,這才是裴以安儒雅偽裝下的狠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