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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裴硯許默了默,“斬風,你說,漕運使宋清家獨子宋淮如何。”
“宋淮?”斬風愣了愣,“那可是個病秧子,聽說是天生體弱,經常臥病……”和公子你比起來也好不到哪里去。
“嗯,我知道。”裴硯許思索片刻,開口道,“宋清為人有些古板,家風甚嚴,聽聞宋家‘四十無子方可納妾’,他本人也是只有妻子一人而無其余妾室。宋淮雖體弱,但其文思尚佳,在文人才子之中也算的上翹楚,若非體弱之癥,怕是可攬得探花之名。”
“是……聽說宋夫人性情溫順,不是那種愛刁難人的,唉公子,你都不知道那些大戶里面的惡婆婆是怎么磋磨兒媳的,我聽說鎮國公家……”斬風嘮嘮叨叨地就要扯遠,裴硯許趕緊示意他閉嘴。
“你再去查查,把宋家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調查清楚。”
“是!”斬風領命而去,剩裴硯許在書房里獨坐。窗外柳絮飄飄,春光正好,裴硯許獨坐影中,怔怔出神。
陶神醫的話還歷歷在耳,“此法兇險,如若在取蠱過程中略有偏差,則蠱蟲有反撲之危……公子,最好的方法是把它引入‘母體’之中。”
“‘母體’……你是說柔只?”
“正是,以血哺育則為蠱蟲新塑的母體,其實將蠱蟲引入新的母體之后已經大大降低了其危害,對于柔只來說也不過是……”
“夠了。”裴硯許眉眼壓著,看上去氣勢駭人,“‘懷柔’是食人生機之惡蠱,如何能讓柔只承受?就照著我說的做,命由天賜,如果我挺不過這一關……也不過是上天收回我這條賤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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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節當日,柔只穿上新衣,頭戴釵環,難得打扮得明艷一些,跟著裴硯許一同進了宮。
柔只極少這樣打扮,即使衣服的款式并不張揚,但她也看得出來這是上好的綢緞。衣裙恰到好處地勒出她盈盈一握的柳腰,墜髻斜插流蘇,走近之時連見慣了美人的裴硯許也有片刻失神。
“這樣很美。”裴硯許不太自然地夸了一句,馬上垂下眼不敢再看。柔只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在馬車上因為顛簸撞在裴硯許身上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尷尬,裴硯許伸手把柔只扶正之后,聽見女孩小聲說了一句“多謝”。
苦澀的味道在他的舌尖散開,裴硯許忍著沒有回應。
他想問,只是幾天,他們就已經生疏至此了嗎?那些柔情好似云霧一般在日出時就緩緩散去,觸碰的世界再次清晰到冰冷。
宮宴設在京郊行宮,小皇帝特地將園中幾處隔開布置成紗簾隔間,好叫前來祝壽的大臣們有一種“霧里看花”的美體驗。人們紛紛贊美圣上的巧思之時,裴硯許已經討了個賞頭,帶著柔只進了最為蔭庇的一間隔位。
裴硯許還特地把紗幔全都放下來,擋住那些看向他的視線。坐在輪椅上的懷璧郡王難得在這種場合樓面,自然是大家想要爭相討好的對象。現下隔著簾子,只能隱約看見人影,剛好免去了裴硯許的被人打攪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