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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去將玉面狐貍拽起來,讓她走在前面,一行人逆風而行。
一路往前走,深淵下的沙海,無邊無際,松軟的細沙使人一步一陷,行進格外吃力。眾人走得口干舌燥,走不到半天,已經將行軍水壺里的水全都喝光了。
大金牙實在支撐不住了,一頭栽倒在地,我和胖子嚇唬了他半天,他仍是不走。雪梨楊讓玉面狐貍先停下,轉頭問我:“大金牙的情況怎么樣?”
胖子說:“大金牙這孫子又在裝死,甭搭理他,咱們先走,你看他跟不跟上咱。”
雪梨楊說:“你們怎么知道他在裝死?”
胖子說:“根據這孫子的一貫表現,我們有理由相信他在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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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梨楊說:“我看他有脫水的跡象,恐怕真是走不動了。”
我一看大金牙,他是渴得夠嗆,但還沒到脫水的程度,終究不能把他扔下,便對胖子說:“要不你再辛苦辛苦?”
胖子說:“不成,背黑鍋是我,背死倒又是我。你們怎么從來不關心一下我?難道我是打石頭縫兒里蹦出來的?我不需要陽光和雨露嗎?”
我說:“這不是沒法子么,又不是單練你一個,咱倆還是一人拽一條腿,拖上他走吧。”
于是我們二人拖上大金牙,又跟在玉面狐貍后面往前走。走了不久,玉面狐貍也一頭倒下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這片沙海好像會使人迅速脫水。我的嗓子也是出火冒煙,燒灼一般的干渴,找不出任何詞匯能夠描述。
我只好讓胖子一人拖上大金牙,我拖上前面的玉面狐貍,一人拖一個,準備繼續向前走。我對雪梨楊說:“再堅持堅持,也許再往前走幾步,就找到出口了。”
雪梨楊用狼眼手電筒往前一照,從流沙下扒出一個背包,我心想:“是不是在我們之前還有人曾到過這里?”可走過去一看那個背包,我就絕望了,之前我們整理裝備時,扔掉了一個多余的背包,正是雪梨楊從流沙中拔出來的這個,原來我們在這個巨大漩渦般的氣流中,繞了一個大圈子,又回到了出發的原點!
我問雪梨楊:“背包讓風沙埋住了,你怎么還能找得到?”
雪梨楊說:“我記得這里有一塊巖石。”說罷用狼眼手電筒往側面一指,果然有一塊方方正正的巖石,半埋在沙中。我見走了半天又繞了回來,也變成泄了氣的皮球。眾人無奈,只好坐在那塊巖石旁邊。胖子使勁晃了晃行軍水壺,擰開蓋子,仰起脖子,還想控出最后一滴水,可是行軍水壺里的水早已經喝光了,他不死心,又用舌頭舔了舔水壺嘴兒,抱怨道:“渴死老子了,這會兒你就是給我駱駝尿,我也喝得下去!”
我說:“你少說兩句,話說得越多越渴。”
胖子說:“可也奇怪,我明明快渴死了,感覺嗓子里全是沙子,可又不耽誤說話。”
不光是胖子,我和其余幾個人也有相同的感覺,這地方真是見了鬼了。我尋思,從西夏金書中的圖畫來看,密咒伏魔殿下應該是死亡之河,可這下面根本沒有水,或許古人是用來形容這個巨大的流沙旋渦,除了無邊無際的流沙,這里就只有死亡!
無論怎么說,這地方當真有些古怪,明明快把人渴死了,但是口唇并未干裂,而且也沒有人出現脫水的情況。我一時想不明白,只好去探探玉面狐貍的口風。玉面狐貍卻說:“我走投無路,你個無情無義的又翻臉不認人,要將我的摩尼寶石奪走。我當時只想一死了之,我得不到的東西,你們也別想得到,于是一躍而下,我又怎會知道這是個什么地方?”
我心知她一定有所隱瞞,尋思是不是該給她上些個手段,這時,雪梨楊將我叫了過去。雪梨楊說:“你看流沙中的這塊巖石,如此平整,顯然不是風化而成。”
見那巖石邊長約1.5米,下面都被流沙埋住了,雖然風蝕嚴重,可仍顯得非常平整。我扒開兩邊的沙子往下挖,想看一看這塊巖石完整的形狀,不過我扒了半天,始終見不到底。
胖子以為從流沙中挖出了石棺,他也拿了工兵鏟過來幫忙。我們兩個人忍住干渴,往下又是一通挖,累得汗流浹背,呼呼氣喘,方巖的下邊仍是這么齊整,可是挖了很深也沒到底。
雪梨楊說:“你們別挖了,只怕挖上一天也挖不到盡頭。”
胖子說:“這可不是石棺,你們瞧這是個什么玩意兒?”
我說:“往下挖這么深還沒到底兒,而且又齊齊整整,倒像一根巖柱。”
雪梨楊打開狼眼手電筒仔細看了看,想不出這還能是什么別的東西,怎么看都是根大巖柱,僅僅是粗得驚人,挖了這么半天,從沙海中挖出一根巖柱!
胖子垂頭喪氣地扔下鏟子,坐下直喘粗氣,本來已經渴得夠嗆了,又白忙活一通兒,我也只好趴下歇會兒。
玉面狐貍說:“你這個姿勢很特別,要么躺著,要么坐著,你趴著干嗎?”
我說:“你還有臉問,我屁股上挨了你手下一鞭子,抽掉一塊肉。你讓老子怎么坐?”
玉面狐貍說:“是嗎?要不要緊?快讓我瞧瞧!”說話她要過來扒我褲子。
我讓她嚇出一身冷汗,忙說:“去去去,成何體統!”
轉頭一看雪梨楊,雪梨楊還在流沙中的巖柱旁邊,低頭思索,并沒有注意到我們這邊的情況。
我想可別在這個地方待著了,再挖下去那也僅僅是一根巖柱,要趁這會還走得動,盡快離開此地。
胖子說:“這地方的流沙隨風打轉,指南針也失靈了,東南西北都認不出,怎么走?還不如躺下等死。”
我心想:“以往困在山腹地洞,我從來都不在乎,干倒斗挖墳這個行當,鉆土窯兒是家常便飯,摸金校尉能探山中十八孔,什么樣的山洞都進得去出得來,可密咒伏魔殿下的深淵太大了。沒個邊兒沒個沿兒,腳下又全是流沙,狼眼手電筒的光束頂多能照二三十米,我雖然有尋龍之術,但也無能為力。”當下對胖子說:“我們目前首先要解決定位問題,如果不辨明方位,那么走到累死,也是在原地打轉。”說完,我又叫雪梨楊過來一同商量。三個人一致認為,風向是唯一的指引。我們應該從側面穿越旋流,先從這地形如同漩渦的流沙中走出去,之后再做理會。
我當年在東北插隊,去過一趟蒙古草原,那里的牧民常用手指蘸了口水舉到頭上來判斷風向,手指感覺涼的一側就是風吹來的方向。我和胖子也學會了這招兒,于是帶領眾人往側風方向走。
大金牙仍是半死不活的,不過時間一久,他也發現他雖然渴得無法忍受,但是還能走得了路,說得了話,也就不用我們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他了。
眾人又走了半天,前邊的胖子忽然停住了腳步,他說:“老胡,你快過來瞧瞧!”隨即把手中的狼眼手電筒的光束往前一指,照到了流沙中一塊平整的巨巖,那巨巖下邊兒被流沙埋住了,上邊兒有一米多高。
其余幾人一看也均是大吃一驚,按說走的方向不會有錯,可怎么又回到了巖柱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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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說:“胖爺,說不定這沙海之中有很多這樣的巖柱,咱們不可能又繞了回來。要真是那樣,這么半天不是白走了?你還不如一槍崩了我得了,我實在是走不動了。今個兒一天我把我這一輩子的路都走完了。”
胖子說:“你以為我愿意繞路,可這就是之前那根巖柱。”
我對胖子說:“你是不是看錯了?這是咱們之前挖出來的巖柱嗎?我記得咱倆用工兵鏟挖了半天,可比這個深多了,這個巖柱才有一米多高。”
雪梨楊說:“風會使流沙加速移動,挖開的沙子有可能又被流沙埋住了,你看咱們身后的足跡,不是也都不見了嗎?”
我說:“那也許跟大金牙說的一樣,沙海中有其余的巖柱,畢竟咱們走的方向沒有問題。”
胖子說:“不對,我認得這根巖柱!”
我說胖子:“你現在長能耐了,連柱你都認得了,你招呼它,它能答應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