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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就能看出紀青山是個極有氣魄的人,待他走近,夏至更多地是注意到,他的身型跟紀云深很像。
長相沒有紀云深精致,反而較為粗俊,但兩人唇很像,不笑時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紀青山路過紀云深身邊,睇了紀云深一眼,紀云深熟視無睹地管自己夾菜,紀青山便徑自朝著夏至這桌走來。
他的視線先是看向佘曼麗,然后繞了一圈,最后才落在夏至身上。
夏至做會籍顧問時接觸過很多人,所以她一眼就看出紀青山不是很滿意她。
她甚至因此產生一絲退怯的念頭,但她的手被人握了,佘曼麗拍了拍她手背,如沐春風地笑著:“他就是長得兇了點,其實人不錯的。”
夏至想起當初紀朵朵也曾經這么評價過紀云深,沒忍住笑了出來,還不等佘曼麗問起,她就向佘曼麗解釋道:“以前朵朵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
“說的是我兒子吧。”佘曼麗沒理會身邊坐下的人,繼續跟夏至閑聊。
“嗯。”夏至視線不自覺朝紀云深望去,與他四目相對,然后露出一對尖尖的虎牙。
身旁響起兩聲咳嗽。
佘曼麗依然握著夏至的手,側身不冷不熱地問:“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本該關心的語氣,卻參雜著幾分調侃,令夏至莫名的熟悉。
“沒有。”紀青山冷著臉,隨機又轉向其他人:“不是說不用等我嗎?怎么都沒人動筷,快吃吧。”
其他人倒是從中嗅出了什么,也開始忙著熱絡氣氛。
紀青山卡的時間極準,他落座沒多久,舞臺兩邊就涌出了開場舞蹈演員,會場再次熱鬧起來。
一曲舞畢,男女主持上臺,紀青山簡單吃了兩口后便被邀到臺上講話。
“在此,我謹代表公司,向你們及你們的家人,致以新年最真摯的祝福和問候……”
在幾句簡短的演講后,紀青山端起酒杯,在場每個人跟著舉起酒杯,夏至因為酒杯被拿走了,只能拿起喝椰汁的杯子,以椰汁代酒。
紀青山下臺,身旁的人又給他斟滿酒,紀青山跟桌上的人再次一一碰杯,關心了幾句工作和生活的話。
直到輪到夏至時,夏至望了一圈,大家都是喝酒,自己不好意思用椰汁,忙一口飲盡椰汁,打算去拿酒。
一旁的佘曼麗將夏至攔了住,對紀青山率先開口:“孩子身體不舒服,就用飲料代酒吧。”
紀青山維持著一貫不變的神情,讓旁邊的人給自己倒酒。
“沒關系的,我可以喝點。”夏至站起身,感激地望了佘曼麗一眼。
但她不想搞特殊,尤其是在察覺到紀青山不滿意自己的情況下,她更不想以后紀云深為了她,跟父親不合。
夏至伸手去取酒水,忽然聽見紀青山語氣生硬地說:“身體不舒服,就別喝酒了。”
夏至的手頓了下,她輕輕應了聲“好”,于是端著杯子讓佘曼麗給自己倒上了椰汁。
紀青山看了夏至一眼,想了想,最后僵硬地吐出一句:“新春快樂。”
夏至也跟著回了一句,不知怎的,對紀青山的敬畏,少了幾分距離感。
或許是有些方面,紀青山和紀云深真的很像。
夏至喝了一口飲料,掩住眼底因這個發現而泄露的幾絲笑意。
等她喝了口飲料,正打算坐下時,發現紀青山正越過她,看著她身后。
夏至轉頭,正好看見紀云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拿著酒杯站在自己身后。
紀云深今天頭發一絲不茍地后梳,少了幾分以往的散漫隨意,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服貼地穿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勁瘦挺拔的身姿,配上此刻他含情脈脈的眼神,給人一種禁欲又多情的感覺。
即使兩人有過很多親密行為,夏至依然會因為紀云深每次的靠近而臉紅心跳,尤其是現在他還偷偷捏了下她的手,把玩中帶了點挑逗的意味。
“來得正好,給在座的幾位敬個酒吧,以后要向他們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紀青山心知肚明地睨了眼出現在夏至身后、為夏至撐腰的紀云深,冷淡地說。
“哪里,哪里。云深進公司的表現大家都有目共睹,可謂是年輕有為啊。”
“是啊,上次他參與的那個項目做得很好。”
“......”
其他人聽到紀青山的話,已經開始客套起來。
“各位在公司工作年限比我長,資歷也比我深,作為晚輩敬幾位長輩是應該的。”
紀云深沒有因為他們的話而自矜,在不動聲色地讓夏至坐下后,拿著酒杯跟桌上的人碰杯。
待這桌敬完后,紀云深又跟著紀青山去其他桌敬酒。
夏至看著跟在紀青山身后,已經敬了半個會場酒的紀云深,眼底浮現擔憂,她只見過紀云深喝醉的樣子,卻不知道他的酒量如何,明顯,今天紀云深已經喝了很多了。
佘曼麗看著眼神一直追著自己兒子的傻丫頭,心里既寬慰又心疼,她輕聲安撫:“別擔心,我兒子酒量可是我從小訓練出來的,倒不了。”
夏至回過頭,看著佘曼麗,輕輕點了點頭,她不太懂公司的事,但看得出來,這似乎是必要流程。
“我們公司是‘家’文化,不管對員工還是顧客,都是當家人般對待。阿深如果要繼承這個公司,除了需要做出成績,獲得員工的支持與認可也很重要,今天只是開始,他以后的路還有很長。”佘曼麗輕輕拉過夏至的手,柔聲解釋。
桌上的人都跟著紀青山離了大半,桌上沒剩幾人,佘曼麗的話雖然是在解釋,卻隱隱透露出了一絲希冀,夏至眼眸定了定,語氣堅定地問:“佘阿姨,我有能幫他的地方嗎?如果可以讓他不那么辛苦,我想幫他。”
佘曼麗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這個笑意跟紀朵朵那種狡黠的笑很像,夏至如果細看會發現,可惜她太信任佘曼麗了,所以即使看到了也忽略了。
“這樣,你也會有些辛苦,沒關系嗎?”佘曼麗撥了撥她額角的發絲,語氣愈發和藹,“阿深他只希望將你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并不想讓你淋到一點風雨,可是如果你要幫他,就必須自己承擔風雨,這樣也行嗎?”
夏至像是被這樣的溫柔蠱惑了般,她回身望了眼遠處與人談笑攀談的紀云深,回身時眼神更加堅定,“嗯,我可以的。”
如果能幫他分擔風雨,她不怕辛苦。
“好孩子。”佘曼麗就像是贏了比賽的賭徒,露出了屬于贏家的微笑。
她是真心實意地喜歡夏至,所以無論這次她和紀青山的賭約是輸是贏,她都會站在她兒子那邊,幫他兒子得償所愿,但贏了,她當然更加開心,更有立場幫他們兩人。
更何況,她很清楚,他兒子從小到大最想要的是什么,好不容易現在他找到了,她怎么舍得讓他再失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