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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眼底頓時波詭云譎,但是在慕容昕身邊這么多年,他向來克制自持,因此,即使諸多疑惑,也是強忍著點頭致意然后站回慕容昕身邊。他的眼睛不動聲色的四下搜尋,沒有看到寧卿,也沒有看到修羅暗部跟隨寧卿出來的任何一個騎兵,只是在慕容昕手指上,他看到了那枚玉扳指。
司馬垂下手,拇指上的扳指緊貼在甲胄上,當(dāng)日,寧卿偷了他的扳指,帶著暗部一支精銳分隊離開。天明之后,他驚出一身冷汗,而書案上的留信早已被呈報給慕容昕,沒多久,慕容昕帶著一萬親衛(wèi),以西疆聯(lián)兵的緣由一早離開,同時派劍雨送來一枚玉扳指,要他便宜行事,緊隨其后。
聯(lián)想他們之前的計劃,這次的西疆之行和寧卿的離開無疑是非常好的借口。
他立刻不顧余毒未清,點了暗部數(shù)千人馬,強行開拔,星夜兼程追了上去。在西疆戈壁灘外,他見到了那個暗部騎兵,他帶著寧卿求來的解藥,服藥之后,余毒清了大半,至此一路狂奔,終于趕在慕容昕之后進了昭元城。
可是,既然已經(jīng)找到了這枚扳指,便說明至少慕容昕已經(jīng)見過了寧卿,可是,她在哪里?
兩個兵士從馬車上下來,一邊整理甲胄,另外兩個排在后面的士兵緊跟著上了車,然后司馬聽見了細(xì)微的掙扎和□□聲,是女人的壓迫在喉嚨中的尖叫。
慕容昕站在一旁,玉面如風(fēng),□□。
他心里陡然生出不好的預(yù)兆。
下一瞬,他轉(zhuǎn)頭的瞬間,正好看到慕容恪不懷好意的笑。
司馬沉默了一瞬,低聲問道:“屬下斗膽,請問那車中……”
慕容昕道:“寧卿私盜兵符,誘兵出營,且接連殺害兩員武將,本王按照軍規(guī),要她犒軍。”
司馬猛地抬頭,犒軍!他的眼睛利刃一般直看馬車,那兩個還在整理甲胄的兵士只覺得身上一寒,連忙整裝斂容回到隊伍中,剩下排隊的兵士原本躍躍欲試的表情變得幾分僵硬,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聽見那低低的掙扎和幾乎不可聞的叫喊,一把按住了腰刀,鎧甲生寒,夜涼如水,他的身上散發(fā)出凌冽的殺氣。
慕容昕看他一眼:“司馬無情,你是要反了嗎?”
司馬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jié)白皙,青筋鼓脹,有那么一瞬,慕容恪幾乎覺得寒光和殺意已經(jīng)盡數(shù)冒出來,死死的沉寂,讓人壓抑的喘息聲。
鎧甲聲動,司馬單膝跪了下來:“三王爺,寧卿是為屬下才犯下如此彌天大錯。事出有因,也是屬下管教不嚴(yán),請王爺法外開恩,給她——留一條命吧?!?
他的聲音低沉,單調(diào),帶著一絲絲壓抑的痛苦和冷硬。
慕容恪看了看司馬,又看了看慕容昕:“三哥的東西已經(jīng)找回,弟弟這會子還有些其他事要處理,就不多陪。昭元城中,三哥隨意。”
他轉(zhuǎn)身,向昭元殿后的寢殿走去,兩個親衛(wèi)飛快的跟上去,在路過那馬車之時,他微微頓了一頓,然后大踏步的離開了。
本來,他只需要再稍稍加點火,便可以讓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死在那骯臟的馬車?yán)铮墒锹犚娔饺蓐空f,她還殺了兩員武將,他忽然有點舍不得了,這么狠的女人,被這樣徹底的折磨后,再留在慕容昕身邊,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司馬跪在堅硬的地磚上,磚塊的四周有細(xì)密精致的花紋,這個昭元城,在歷屆城主的精心裝飾下,如同仙界一般華麗,但是在他眼里,這里卻像地獄一樣冰冷。
“三王爺。司馬從來沒有求過王爺任何事……”對一個高傲的恃才傲物的殺手,即使面對自己的主人,說出這樣的請求,也顯得艱難。
“你從來沒有求過我任何事。所以,今天,你是打算為了這個女人,來求本王嗎?”慕容昕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司馬,你是七歲進的禁宮,跟了我將近二十年,就是在你妹妹差點被麗妃打死的時候,你也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他轉(zhuǎn)過身,翻身上馬:“帶上馬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