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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抬起頭才看到慕容昕的目光停留在桌案上另一處，他問的是放在硯臺前面的一張名單，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吳越攸心知會錯了意，擦了一把額頭，忙回道：“王爺，這是這次冰狩的名單。”

慕容昕隨口念了幾個名字：“綠伶，眠雪，寧卿……”他放下名冊，隨口問道，“這些女子都是自愿的嗎？”

“全部按照福王的要求下傳。都是自愿的。”吳越攸目光一閃，雖然有幾個是歐媽媽自己讓四房罪奴上報(bào)的名單，但是能給她們機(jī)會，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賜了。

慕容昕在寧卿兩個字上掃了一圈，似乎在哪里聽過，不過這些已經(jīng)入了賤籍女子，他也懶得費(fèi)那精神去想來路。

注意力很快轉(zhuǎn)到吳越攸剛剛的話：“你方才說的堿豆，是什么意思？”

“卑職聽說這堿豆的制作，乃是北狄人才會的辦法，可如今卻悄然流傳在北營，只怕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參軍的身份，但自小卻是在罪奴中長大，依然保留著行事小心謹(jǐn)慎，對著上位者本能有種恭敬之態(tài)。

慕容昕：“你的意思是說，如今可能有北狄的奸細(xì)混到了軍中？而且，可能就是這堿豆的制作者？”

“王爺明鑒。”吳越攸心里默默點(diǎn)個贊。

慕容昕微微一笑：“倘若他真是奸細(xì)，那自然是藏頭縮尾還來不及，怎么會這么蠢，自己主動暴~露。”

“也許是妄想用奇淫異技獲得賞識……或者是自以為心存僥幸，以為不會被別人知道這堿豆的起源？”吳越攸猜測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連自己都知道這猜測并不可靠。

他咬咬牙，索性攤牌：“其實(shí)卑職查出這堿豆正是寧莊臣的女兒寧卿所制，她一個罪臣之女，世家小姐，如何知道北狄賤民的秘法？寧莊臣之事牽連甚廣，王爺此刻身份特殊，萬不可有此縱容和瑕疵。”

慕容昕被派駐北疆，正是因?yàn)楸蝗撕成溆半[晦指證他和寧莊臣的謀立皇儲一事牽連不清。

而寧莊臣的掌上明珠此刻也被發(fā)配到北營，難說不是某些人的故意為之，只等著找到紕漏迎頭痛擊。

他說的某些人正是此刻正在京都長安排兵布陣的太子和皇后。

慕容昕微微一笑，他的指頭慢慢敲擊著沉木上玉石，緩緩說道：“寧卿？她有個好父親。既然已經(jīng)在皇叔的冰狩名冊上，不必費(fèi)心，后日除之便是。倒是，司馬這次親自去查看糧道之事，現(xiàn)在可有消息回來。”

吳越攸道：“司馬將軍今早出去，只帶了兩個隨從，輕車簡行，這會想必已經(jīng)到了斷望河下游的無歸山。王爺盡可放心。”

慕容昕點(diǎn)頭，這事就撂開去：“嗯。”他闔上眼睛，不再說話。

吳越攸這才敢略微松了松肩膀。

慕容昕是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天之驕子，寵冠后宮的母妃給了他能有的所有寵愛和教導(dǎo)，錦衣玉食，眾星捧月，多年的浸淫讓他身上總有一種上位者的尊貴和壓迫感。

這樣的人，即使微笑著也并不顯得親和，即使不說話也并不顯得平易近人。

他白皙修長的雙手隨意搭在扶手上，那上面沒有一絲瑕疵，指甲平整光滑，這很容易讓人忘記這是一雙殺人的手。

當(dāng)然，他極少時候會親自動手，他的母妃教導(dǎo)他，凡事不到最后，不要弄臟自己的手。

人人都說三王爺尊貴而俊美，優(yōu)雅而親民，只有他身邊為數(shù)不多的部眾知道，這其實(shí)是個強(qiáng)大而冷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