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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蕭琮笑不出來,兩手緊抓著馬韁,有苦難言。她這坐騎神駿非常,堪稱千里挑一的快馬良駒,哪一時不是威風八面?此時屁股上生生吃了一箭,不禁痛得悲鳴一聲人立而起,撒開四蹄便跑。
眾人目瞪口呆,眼見駿馬發瘋似的竄進樹林,片刻就沒了蹤影。
不等她們回過神來,冷寂云一聲令下,箭鏃鋪天蓋地般射來。不消片刻工夫,偌大的門庭前幾無落腳之地。
蕭七見勢不妙,調轉馬頭追入林中,混亂間有人大喊道:“撤!快撤!”眾人驚駭不已,七手八腳將鐵盾背在背上,迅速朝玉弓山方向撤退。
身后的箭矢接連而來,緊追不舍。那頭領沒命似的縱馬飛奔,心里氣歸氣,卻不想與朗月樓為敵,高聲命令道:“不許放箭,不得傷及蕭樓主的家眷!”
她這次帶來的精銳人馬,大多經歷過生死大戰,驍勇非常,卻從未打過這般只準挨打不準還手的仗,此刻只得靠著鐵盾的掩護逃命,無不叫苦連天。
蕭琮趕回朗月樓時,身上不知被樹枝荊棘刮出多少血痕,蕭七垂頭喪氣地跟在后面,披風和外袍俱被流矢刺穿。
蕭二屆時正在門前巡視,見狀不由大驚:“樓主這是去了什么地方,可是遇到血閣的人了?”話一說出,心中又覺不對,近日并沒收到蘇枕河離開龍棠山的消息,憑著樓主的武功,如若遭遇尋常血閣部隊,又豈會慘敗至此?
蕭七驅馬追了上來,拿披風胡亂抹著一臉灰塵,哼哼道:“跟血閣的打上三天三夜也沒這狼狽。”
蕭二聽了這話,瞬時明白過來,哈哈大笑道:“原來又陪樓主‘遛馬’去了,蕭七俠得樓主這般器重,日后前途無量,到時可別忘了姐姐。”
蕭七見她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咬牙切齒道:“我哪敢一人居功,不如就把這美差讓給姐姐。”
蕭二連連擺手,哭笑不得道:“遛馬倒是沒什么,只要別常常遛到紫煞分堂去,我為樓主上刀山下火海都心甘情愿。”
說完這話,兩人都“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各自埋頭強忍。
蕭琮臉皮再厚,這時也禁不住耳根發熱,罵了句“沒大沒小”,硬繃著臉下馬邁進門去,顧不得更衣,徑直來到內院書房。
窗外撲棱棱一陣聲響,一只信鴿鉆過窗格落在桌面上。蕭琮輕撫它光潔的羽毛,從竹筒中取出紙卷來。
每日傍晚,消息準時遞回朗月樓,從冷寂云召回流落在外的玄衣死士,及至攻占紫煞分堂自立門戶,發生在他身邊的每一件事皆有奏報。
蕭琮盯著書信上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眉頭漸漸鎖起。
作者有話要說:說要周更來著,還是晚了一點,這章字數多一點算是補償好不,下周繼續努力!
我得先去睡覺了,留言還是明天再來回啊(⊙v⊙)
☆、第84章 蘇家之難
信中的大意是,蘇家子弟夜訪紫煞分堂,與冷寂云密談。
這消息來得突然,令蕭琮心頭惴惴,甚至從中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她五指一攏,將紙卷震碎在手心里。
正在此時,一名侍從在門外稟報道:“啟稟樓主,南山蘇家總管求見。”
蕭琮心下微驚,便即換上一件長袍去到外間。蘇家總管正在中廳等得坐立不安,一見她到來,立刻上前兩步拜倒在地,哽咽道:“求蕭樓主救命!”
“總管快快請起。”蕭琮被她嚇了一跳,忙扶她起身。
方才進門時,她便瞧見來人渾身浴血,外袍從肩膀處裂開,已經開始潰爛的傷口深可見骨。
蘇家總管勉力攀住她的手臂,啞聲道:“蘇枕河重兵攻山,蕭樓主若不相救,蘇家難逃此劫!”
蕭琮心頭劇震,一面命人替她止血包扎,一面教她細講南山的情形,聽到慘烈處,也不由得陣陣心驚。
想起先前的飛鴿傳書,蕭琮登時明白了蘇家子弟造訪紫煞分堂的緣由,忍不住面色一沉,道:“蘇前輩曾有恩于我,如今有難,蕭某必傾力相助。但寂云和蘇家素無交情,何必要把他牽扯進來?”
蘇家總管面露尷尬,知道這個“素無交情”只是客氣的說法,冷寂云對自家主人厭惡至極,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本來家主的意思,也是不要告知冷公子為好,是在下自作主張……”她欲言又止,極難開口的模樣,半天才下了決心,一氣說道,“血閣來勢洶洶,此次若真有什么萬一,他們畢竟是親生母子,總要見上一面啊!”說罷掩袖低泣起來。
蕭琮大驚道:“你說什么,什么親生母子?”
對方抹去眼淚,詫異道:“原來蕭樓主不知嗎,你們離開蘇家前的那一晚,家主和冷公子當面滴血認親,是親生母子不會錯了。”
蕭琮腦中一震,愣了好一會兒,才在嘴里喃喃念道:“難怪他們那晚的神情那般古怪……”只是朗月樓大難當頭,自己竟沒往深處去想。
她心中一動,驀地明白過來,男人必定是怕自己為此分心,無法全力應付蘇枕河,才把一切隱瞞下來,寧可獨自支撐,也不愿自己為他擔半分痛苦。
可他再是剛強,也不過血肉之軀,如何撐得住之后接二連三的打擊?
蕭琮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說不出話,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揉捏,滿是心痛憐惜。
清晨的幾縷陽光漏進樹林,給向前行進中的隊伍鍍上一層金。此處離南山只有小半日路程,蕭琮命眾人加緊趕路,希望在正午之前到達。
這時候,遠處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片刻工夫,一支兩三百人的馬隊從后方追了上來。
蕭琮回頭望見為首那人,一把勒住馬韁,叫道:“寂云!”
對方下意識地慢了一慢,側頭看她一眼,隨即喝了聲“駕”,率領眾人從她身旁呼嘯而過。
蕭琮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橫馬攔在冷寂云面前,驚得男人低呼一聲,急拉住韁繩,吼道:“你瘋了!”
蕭琮怕他再要前行,伸手扣住他手中的馬韁,見到他滿臉疲憊之色,忍不住道:“你是有幾夜沒有休息過了?”
紫煞分堂地處朗月樓以北,此行要趕到南方去,原該比她慢上一日不止。
蕭琮一心想搶在他前面到達蘇家,盡快穩住局面,不想卻在半路被趕了上來,便知道冷寂云這一路上必定晝夜趕路,馬不停蹄。
“公子,蕭樓主,屬下們還是先行一步,同朗月樓的朋友一起到前面探探路。”紫煞分堂的人早和蕭琮熟識了,暗中壞笑著朝她對了對兩個大拇指,不大一會兒就跑到遠處去了。
她們這番動作,哪逃得過冷寂云的眼去,他登時臉色一黑,道:“蕭樓主好手段,連我手下的人都被你收買走了,只跟你一條心。”
“我可是跟你一條心。”蕭琮調轉馬頭,與他并騎而行,想了想,低聲又道,“蘇府總管已經告訴我了,你是蘇掌門的親生骨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