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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寂云頓時面紅耳赤,狠狠推了她一下,結果不但沒把人推開,反倒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了幾口涼氣,連嘴唇都白了。
蕭琮臉色一變,掀開他衣衫確定包扎好的地方沒滲出血來才稍稍放心,無奈道:“叫你別亂動了,還是我幫你吧,別扭扭捏捏的,聽話。”
冷寂云聽她全然是一副哄孩子的口吻,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伸手拽了拽她袖口,軟聲道:“你看著我讓我怎么解,回避一下,乖。”末了還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蕭琮楞了半天,“啊”了一聲,把夜壺放他手里轉身就出去了,到門外給涼風一吹才清醒過來,一邊搓著手一邊在心里想,那人算是摸透她吃軟不吃硬的脾氣了,竟然來這招。
轉念又想,自從新婚之后,兩人一直到處奔波,竟然再沒顧得上親熱。等擺脫了血閣殺手之后,實在該好好溫存幾番,免得那人總是這么容易臉熱。
“蕭大俠。”蘇家總管遠遠叫了一聲,笑瞇瞇地走了過來,“這么大的風,在外面乘涼啊?”
“是……是啊,挺涼快的。”蕭琮干咳了一聲,摸著鼻尖笑笑,“是蘇前輩醒了嗎?”
總管點了點頭,道:“家主一聽說蕭大俠去探望過,就馬上派我過來,請您到屋中一敘。”
把總管送走之后,蕭琮回到屋里,從行李中抖出件披風穿上,又找到一瓶外傷藥揣進懷里。
冷寂云靠在床頭問:“蘇因羅叫你過去?”
蕭琮“嗯”了一聲,收拾妥當又走到床前,給他拉了拉被子。
“蘇前輩對我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都該去看看,你好好睡上一覺,我很快回來。”蕭琮一邊說一邊把冷寂云的手塞進被子里,大概是失血過多的緣故,盡管屋里放著暖爐,他的手還是很涼,“這次要不是我一意孤行,也不會連累你受傷,是我太大意了,以為有大隊人馬同行就不會出事。”
冷寂云聞言,在被子下面狠狠掐了下她的手心,蕭琮疼地叫了一聲。
“你們做大俠的是不是天生就愛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這習慣不好,得改改。”
蕭琮一下子笑出來,剛升起的那點自責情緒也給沖淡了:“是是是,得改,最好日后能橫行天下無人敢惹,令黑白兩道聞風喪膽,人稱一句蕭大魔頭是不是?”
冷寂云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蕭琮捏著他的臉:“那就有勞夫君大人費心調/教了。”
冷寂云瞪她一眼:“江湖上從沒有人敢捏我的臉,因為想捏的人都已經死在我的劍下。”
蕭琮差點又笑出來:“冷公子饒命,以后再也不敢了。”說完扶著冷寂云躺下來,卻小聲嘟囔了一句,“就算沒死在你劍下,也得死在我劍下。”
她帶著笑容俯身吻了吻冷寂云的額頭:“好好休息。”這才起身離開。
冷寂云看著她出了屋,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跟著又嘆了口氣,雖說是為了逗她開心故意說的玩笑話,但這個什么事都愛扛上身的大俠,有時候還是挺讓人擔心。
進到蘇因羅所住的跨院,總管替蕭琮通報了一聲,很快便有兩個人從里面拉開房門,恭敬地請她入內。
蘇因羅披著外衣坐在床上,招呼蕭琮過去坐。他的臉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只是時不時捂著嘴輕咳幾聲。
蕭琮把帶來的傷藥交給侍從,幫蘇因羅拍著后背,驚疑道:“前輩還受了內傷?”
蘇因羅笑著搖了搖頭,總管卻在旁邊道:“家主上次跟血閣殺手過招時就受了內傷,只是一直瞞著不讓聲張,這次妄動內力,就更……”
“多嘴。”蘇因羅斥了她一句,命眾人都退下,單獨留下蕭琮。
蕭琮有些激動,過了一會兒才低著頭道:“前輩重情重義,實在令蕭琮承受不起。日后若前輩有所差遣,就算是刀山火海,蕭琮也在所不辭。”
“好了好了,我心領了。”蘇因羅握著她的手拍了拍,“我之所以再三救你,除了出于江湖道義,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你這番感激我可是受之有愧啊。”
“私心?”
“是啊,你是修白的徒弟,我救你,多少也是想彌補我當年對他的虧欠。”蘇因羅目光黯然,苦笑道,“年輕時總是意氣風發,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也不曾考慮后果,以至于惹來一場滔天風波,等到老了,才明白從一開始就已做錯。”
蕭琮心想,她當日被冷寂云當眾質問,始終不肯說出一個“悔”字,今日卻發出這番感慨,想來當初也只是不愿在人面前示弱罷了,卻使得兩人之間誤會加深,水火不容。
“二十年前的事,蕭琮確實無法想象,但前輩當年夾在正邪之間的尷尬處境,我卻非常明白。”蕭琮猶豫了一下,終于說出埋在心底的話,“一切禍端皆由武林爭斗而起,當年已經害了許多無辜之人,倘若前輩已經看透,想必也不愿再禍及后人吧?”
蘇因羅看了她一眼,了然道:“你是指那個姓冷的小子吧?”
蕭琮忙道:“是晚輩唐突了。”
“無妨。”蘇因羅似乎并不意外,表情也甚是平靜,“這小子的性子又冷又硬,舌頭帶刺,說話不中聽,我確實不大喜歡。但事后想想,人的出身并非自己可以選擇,若是生在普通人家,被父母親人呵護著長大,或許也能長成個溫良的孩子吧。”
蕭琮忍不住道:“寂云的脾氣不好,但似乎也……盡得家傳?”
蘇因羅頓時愣住,表情有幾分復雜。
仔細回想起來,冷謙當年的性情比起冷寂云還要凌厲霸道一些,可她不但沒有絲毫厭惡,反倒是愛極。
半晌,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澀然道:“大概……我只是無法接受冷謙和別人生下的兒子吧。”
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許久,蘇因羅才轉了個話題道:“眼下血閣殺手整日盯著你們不放,這倒是個麻煩,再這么躲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她頓了頓,忽然抬手指著墻角處的書架道,“你去幫我把書架第二層最右邊那格的書拿過來。”
蕭琮隱約知道她的用意,依言取來一摞書放在她床邊。
蘇因羅側身在這些書里翻了翻,從中挑出一本又薄又舊的冊子遞給蕭琮。
“那日我擊退血閣殺手的時候,你想必就有所猜測了吧。你猜得不錯,當年冷謙確曾教給我一些克制血閣殺手的武功,本意是向我表明他絕不會對我發出格殺令,加害于我。而我對他也是全然的信任,因此雖然收下了這本書冊,也只在閑暇時隨意練過幾招,知道些皮毛罷了。”
蕭琮翻看著書中的內容,眼睛越來越亮,欣喜道:“太好了,只要學會這上面的武功,就不用再懼怕血閣殺手了。”
蘇因羅卻搖頭道:“這上面記載的武功甚是奇特,恐怕無法在一朝一夕之間練成。”
蕭琮笑容一僵,一顆心重新沉入谷底:“那豈非是無補于事,不知前輩可還有什么良策?”
“方法倒是有一個,不過能不能成功,也只能看你的造化。”蘇因羅不急不徐道,“修白想必已將藥師門的心法口訣傳授給你了吧,據說將此心法練至最高境界的人,無論悟性還是內功修為都將超乎常人,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對別派武功融會貫通。”
蕭琮聽了她說的這個辦法,心中不免失望:“不瞞前輩,我現如今連第六層都還未突破。”
蘇因羅卻暗暗吃了一驚,她早看出蕭琮的內功不弱,尋常人在這個年紀上能練到第三層就算是非常不易了,便猜她也許已經練到第四層心法,可萬萬沒料到蕭琮的進境如此之快,竟然和呂修白不相上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