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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一輕輕笑了笑,回答他:“沒什么意義。”
是真沒什么意義也沒恨他的想法,換做是昨晚,怒氣充斥大腦時還有想要質(zhì)問的沖動,但大病一場后是真累,有心也無力了,只覺自己從來都看不透他,再這樣下去,沒意思。
她接著說:“我們就這樣吧,岑煦。”
他答得更快,預(yù)料到聞一要說什么,幾乎是和她一同開的口:“我不同意。”語氣冷硬又帶著不容拒絕。
這下輪到聞一不解了,是嫌事兒還沒攤開得夠清楚嗎,想說話,嗓子發(fā)癢,她咳嗽,從醒來時一直維持的冷靜情緒在岑煦面前逐漸破功,“你是嫌昨晚鬧得還不夠難看嗎?就非要互相虧欠?這樣很體面?”
岑煦忽而說:“貼吧上面說的我都知道。”
聞一嘲諷他:“然后呢?知道又怎么樣。貼吧上說的那些我從不在意。如果你非要計較,那我問你,平安夜那天傍晚你說出去遛狗,最后人在哪里。”
沒等他回應(yīng),聞一邊咳邊打斷他將要出口的話:“你敢不敢承認,你當(dāng)時就他媽的坐在她家院子里,對面就坐著我爸。那是我親生的,有血緣關(guān)系的父親,岑煦你人脈多廣,你會不清楚對面坐著的人是誰嗎?你清楚。你不但清楚,你還喝了她家傭人給你倒的酒。”
“而且,你回來之后,想過跟我坦白一句嗎?”
“你沒有。”
她咳得脖頸和臉都泛紅,手心顫著,杯里的熱水灑出些許,浸濕了蓋在身上的被褥,岑煦想上前,聞一吼他,“你別靠近我!”他剛邁動的步子被迫中止,人也停在原地。
“你瞞了我三年,我也吊了你快三年,該扯平就扯平。”
岑煦靜了幾秒,始終垂在腿側(cè)的手伸到臉前,從上至下抹了把臉,身板略微松了,眼皮垂著,這會兒才撩起看向她,“那些事歸那些事,我從頭到尾都只要你,聞一。”
昨夜隱忍的怒氣卷土重來,此刻在聞一胸腔內(nèi)不停翻涌,她緊咬后槽牙,兩側(cè)太陽穴都繃起了青筋,想不通,他時至今日仍然這么自大又偏執(zhí),表面上的平靜被打破后就成了橫在兩人中間的鴻溝,聞一自認為跨不過,也不可能跨。
她緊緊閉了閉眼,睜開,看著他,出口的話比兩年前拒絕岑煦時說的還要傷人。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為什么我遲遲不肯松口跟你在一起嗎。”
“我在你家,我對著你爸媽,總是帶著愧疚感。所以在昨天,我去見了房東,租了套兩室一廳的房。其實我想,我搬出去,那點兒愧疚感能少點,我也能痛快點答應(yīng)你。我真的想過跟你好好談戀愛的,岑煦……我們之間,就差那么一點。”
聞一向他陳述著,先前平靜的嗓音逐漸帶了哽,眼底浮起紅,“但現(xiàn)在不行了,岑煦。去年我問過你,你家資助我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可你沒有,你選擇再一次的隱瞞我,欺騙我。”
越說,心口的起伏力度越大,頻率越快,“你現(xiàn)在要是還想知道我始終不肯松口的原因,那我告訴你。”
“就是因為你他媽的永遠都學(xué)不會坦誠!”
最后這句出來時,聞一嗓子都快喊破音,始終握在手里的杯子也被她奮力擲出,杯中水溫炙熱,灑了岑煦一身,從肩膀斜潑一道,還有些許飛濺到他的下頜。
岑煦沒動,接了她突如其來的怒火以及潑出的熱水,眼也沒閉,直望著她,神色依舊沉靜,她放的話夠狠,也夠絕情。
聞一不想看他這副樣子,別過頭,胸腔那股氣終于得以抒發(fā),心口卻始終窒悶難受,好一會兒,聞一才聽到他問。
“你不要德芙了?聞一。”
“不要了。”
她側(cè)著臉,語氣冷淡又生硬。
“那也不要我了,是嗎。”
第二句一出口,聞一立馬聽出了他話語里卑微到極致的態(tài)度,手緊揪住被褥一角。
“我跟你,到此為止。”
不再是我們,是我跟你。
……
岑煦離開了。
病房門關(guān)上的一剎那,聞一攥被褥的手應(yīng)聲松開,她低頭呆愣望著指腹的白,想起了曾經(jīng)在岑煦房間書柜里看到過的一本書。
“岑煦,你看這句話,有點意思。”
“哪句?”
“就是這個,‘南柯一夢終須醒,浮生若夢皆是空’,比喻人大夢一場,到頭來皆是虛妄,落得空歡喜一場。我覺得,這應(yīng)該是告誡世人不要去奢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對吧?”
“嘁,聞一,拐著彎兒罵我呢。”
當(dāng)時的聞一啼笑皆非,認為這人絕對是理解能力有問題。現(xiàn)在想想,原來岑煦早就已經(jīng)清楚與她之間的結(jié)局了。
還真是,南柯一夢,空歡喜一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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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珠加更,感謝從開文陪伴我到現(xiàn)在的讀者(鞠躬
“南柯一夢終須醒,浮生若夢皆是空。”出自《南柯太守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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