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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你就覺惡心!就覺得臟!就連現在和你說話我都在強忍著不讓自己吐出來!你在我眼中骯臟至極,就連路邊倒在污垢泥濘里被螻蟻蛆蟲啃食的殘羹冷炙都比你干凈得多!”
少女的聲音婉轉動聽,說出的話卻不太好聽。謝鈞雖已有了心里準備,但紀歡這樣歡毫不留情地一番謾罵還是一下令他怔住。
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也有些惱怒,但反應過來后,更多是要先為自己極力辯解:“先不說此事和江停云無關,程師弟一事實在是個誤會?!?
“我先前已經拒絕過他一次,是他提出要求,說若他吻我一次,我心下所無半點波瀾,便徹底對我死心。”
紀歡一字不落地聽完后,又冷笑一聲。
既然不用再隱藏自己的情緒,紀歡看待他的眼神就像看待一個垃圾。
下一瞬,她依舊出言譏諷:“若是如此,那我更覺得你臟了?!?
臟,臟死了。
身體臟,心也臟,臟得要死。
她忍不住繼續說:“你既對他無意就更應當毫不留情的拒絕,而不是默許他的吻。若是他說和你交歡云雨一次,便死心不再打擾你,你怎么辦?和他交歡一次?”
光是想想就讓人想吐。
“紀師妹,那不過是一個吻?!蹦凶拥穆曇粲行o奈。
謝鈞依舊不以為然。
紀歡腹中惡心,又覺實在可笑,男人永遠有借口花心濫情,還總是永遠被原諒。
毫無下限,毫無原則,甚至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恬不知恥。
今日被索吻他能答應,明天就能上床,再然后呢,合籍成婚結為道侶?
不過是一個吻?
背叛就是背叛,是吻或者其他的什么,有區別么?
——至少對紀歡而言,沒有。
喉中開始泛酸,紀歡厭惡地閉上眼一秒鐘都不想再看到他,扭頭就要離開。
“等等,紀師妹你聽我……”
謝鈞看她離開,下意識伸手想拉住紀歡。
紀歡卻比他更快一步,直接木蘭劍出鞘,冰寒的劍芒一閃而過,削去他一整片衣袂。
若是他抽手再慢一步,被削斷的就是他的手。
“別碰我,我嫌臟?!币蛔忠活D,毫不掩飾她的反感與厭惡。
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
月色之下,少女的神情冷若冰霜,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感更是在此刻強烈到極致,如懸于千頃寒江之雪上的幽熒,在無聲的夜色中,冷漠到令人心底發顫。
她對事物有自己的標準,也無需旁人干涉她。
尋常人或許會覺得她偏執,極端,在紀歡這里卻是理所當然,她也不需要以別人的標準改變自己。
氣氛沉默,近乎詭譎。
他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但在紀歡這般漠然的眼神之下,他竟真覺得,自己……有點臟。
他臟么?不過是一個吻?
謝鈞神色難堪,動了動唇,想再說些什么,少女的身影卻已經消失在眼前。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應該覺得難受和被人冒犯的不悅。
實際上他也確實如此感覺到,但除此之外,還有了解自己這位師妹真實一面的驚喜感。
想到方才少女清艷的容色和眼神中毫不隱藏的鄙夷,他抿唇一笑,只一瞬,笑意又在倏然間消失,看著被削去的衣袂眸色暗沉。
別碰我。
我嫌臟。
溫道君便可以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