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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如雪點了點頭：“這是我們之前生活的家，這屋里的東西都是遺物。”

“是這樣的雪兒寶貝，靈魂依托于肉身，身死魂滅。如果靈魂執念深重，可能會在世上逗留，我們管那個叫亡靈。亡靈沒有能量來源，往往會消散。”

“所以亡靈很脆弱，一般會依附在重要的遺物上，或者是肉身附近，也可能徘徊在放不下的人身邊。”

她的話說完，傅如雪心里涼了大半。

如果何君酒的亡靈還在，一定會在她身邊才對。

她騰地一下站起來，跑進臥室去把花盆抱了出來。

他的骨灰上種了很多雛菊。

李青夏：“········這是骨灰嗎。”

她點了點頭。

“·········”

“咳——清明小寶貝，你看看？”

胡清明有點害怕地往后躲，她身上陰氣太重，對死物發自內心的恐懼。

她拼命搖頭，李青夏也不再為難她，把她抱在懷里拍她的頭：“沒事了沒事了，小寶貝——”

傅如雪舉著花盆，就明白了。

“看不到嗎·········”

她低聲問了句，“有沒有可能，他只是剛好不在········”

李青夏眼眶有點濕：“雪兒寶貝，他的亡靈不在，說明他放下了執念，這是好事。”

“···········”

說明他放下了她，是嗎。

她紅著眼睛坐在沙發上，抱緊了懷里的花盆。

好狠心的男人，不到一年就把她放下了。

“你是不是來騙我的。”

她不相信，何君酒一輩子都沒放下她，怎么死了不到一年就把她放下了呢。

他要是有亡靈，看著她過得這么痛苦，他怎么能把她放下了呢。

“我是0043。”她握住了傅如雪的手，傅如雪愣住了，她以為——

她以為整個孤兒院都死在了那場大火里。

她有問過何君酒，何君酒說孤兒院起了火，所有人都死了。

她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活著。

“我不會騙你的。”李青夏的手溫暖有力，“還記得那個草莓大福嗎。”

傅如雪點了點頭，那是絕境中的小獸互相依偎舔舐彼此的傷口，在她們最艱難無助，只有彼此的時候。

她知道李青夏說的都是真的了。

她試圖笑一下：“所以我真的沒辦法再見到他了是嗎。”

李青夏用手給她擦了眼下的淚：“人死不能復生。”

“如果早一點認識，也許我還有野路子給你介紹。清明寶貝的老公刀下死了不少邪修，都是修詭道的，會借尸還魂的估計不少。”

“靈魂消散，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傅如雪后悔了，她早就應該——

只是那個時候，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會有這種不可思議的存在。

“這是好事。”李青夏揉了揉她的頭發，“你想，如果真的借尸還魂了，那可就是邪修了。不容于世道，要被追殺的。”

“我想你老公那樣的人，應該也是多少知道我們的存在的。他沒選擇用逆天改命的法子，也是不想你受牽連吧。”

“知道了。”

她把花盆緊緊摟在懷里。

她只有這個了，到頭來，她除了骨灰，什么都沒留下。

何君酒再也不會回來了。

眼淚落在花盆里，骨灰養不活雛菊，這只是她從老宅的花房里帶回來的。

過幾天就會腐爛掉。

她好像真的再也沒什么辦法了。

李青夏坐在她身邊，默默陪著她，輕輕安撫她。

等她終于哭累了，她有些恍惚地問李青夏過的好嗎。

李青夏輕輕應了一聲：“還行吧。”

她點了點頭，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好了。

最后李青夏要抹掉她的這部分記憶，她沒反抗。

“雪兒寶貝，我有點能理解蘇夢雪了，要不我幫你忘了？我覺得你記著這些事，可能會很痛苦。”

李青夏認真地問她。

她低聲笑了：“你們還不知道吧，人類的手術早就可以切除記憶了。”

李青夏有點驚訝：“這么神奇？是我孤陋寡聞了。那你是真的要記著他一輩子嗎。”

“嗯。”她也就只有這點回憶了。

她舍不得忘了他。

何君酒一輩子都沒忘了傅如雪。

傅如雪也不會忘了他。

李青夏點了點頭，熟練地讓她陷入沉睡，召喚了食夢獸。

抹掉這部分記憶，她不會記得再相遇是不可能的事，她也許會帶著希望一直嘗試下去。

對她來說，也許也是一個happy ending的結局。

她會一直期待再次遇見她的愛人，希望才是最有力量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