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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請他過去,他見到了她,和她的小男朋友。
卓家的兒子,卓旭。
他覺得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很扎眼,傅如雪小時候就喜歡和卓旭一起玩。
他們是很般配,年紀相當,家世相當,青梅竹馬——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他其實很想問問她,當初說喜歡他,是不是真的。
要他娶她,都是騙人的嗎。
但他已經不能這樣問了,沒資格,沒立場,沒機會。
最終問她:“是不是真的喜歡?”
她養著小臉,酒窩深深:“是又怎樣?”
很難形容那種感覺,好像被人迎面狠狠扇了一巴掌,臉上熱辣脹痛。
懟著胸口開了一槍,心被轟得連碎渣都沒剩下,他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李醫生很嚴肅地告訴他,在昏迷期間給他做了全身掃描。
他的基因崩潰開始了,死神敲響了他的門。
原本已經好轉的腦神經急轉直下,李醫生把投影懟到他面前:“看看這些被侵蝕的神經,沒關系,反正基因崩潰了,也沒幾年了,說不定變傻之前人先沒了。”
“她在哪兒?”
何君酒不想聽他說這些,他想見到傅如雪。
“小姑娘魂兒快被你嚇沒了,在外面走廊哭了一晚上。”李醫生把投影收了,八卦地撩頭發,“聽說小姑娘早戀把你氣著了?哎難免的嘛,豆蔻年華,花兒一樣的年紀,不談戀愛多浪費啊·········”
何君酒懶得理他:“出去。”
李醫生拎著文件夾走出去,小姑娘迎面追過來:“李醫生·······我爸爸醒了嗎?”
小姑娘真可愛,唇紅齒白,粉面桃腮,哭得眼睛像桃仁,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啊,醒了。你知不知道他死守著不想忘了的是什么·······”
小姑娘聽見醒了就往里跑,根本沒聽他說什么。
李醫生訕訕地用文件夾扇了扇風:“········明明切了記憶還能活個幾十年,他這基因崩潰來的也太突然了,真好奇,什么人死都不想忘。”
她撞開門跑進來,走到他床邊。
何君酒抬起那只沒吊點滴的手,給她擦眼淚:“嚇著你了。”
不就是談戀愛嗎——
他心里麻木地想,遲早有這一天。
她大叫著:“不許你死!”
他又有些委屈地想,不死,等著看你結婚嗎。
他好像沒有那個肚量。
可她還沒長大,何君酒笑了笑,哄她:“好,我不死。”
她很沒大沒小,罵他是臭老頭,她說何君酒,你要是死了,我才不給你送終!
他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
二十二歲那年,她拿走了他的心,在她十三歲這年,把他的心摔爛了。
時間太久了,久到他有些恍惚。
也許當初只是他一廂情愿,傅如雪從沒有愛過他。
既然不愛他,為什么要來找他。
“5月28日,多云。
小雪,嚇到你了。
我真的老了。
你喜歡的那個男孩子,挺年輕的。
為什么。”
他愣愣地看著筆記本,目光茫然。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來找他,為什么騙他,為什么要愛上別人。
為什么明明不能在一起,要他等一輩子。
他記不清了,也許她從來沒說過要他等,是他自作多情。
他不記得她說過喜歡他了,是他等太久了,產生了錯覺嗎。
是他篡改了自己的記憶,是他自欺欺人,傅如雪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她給他發過信息吧,發過嗎?
他的頭很疼,他放下筆,把紙折好,裝進信封里。
他要寄給誰呢——
他又困惑地拆開了,小雪——
一張笑臉闖進他的腦海中。
他想起來了,他要寄給小雪,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