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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下樓陪著楚太太看她刺了會兒十字繡,那些花花綠綠的線條,在把她眼睛看得兩眼冒圈圈之前,寧悅終于忍不住逃回書房,站在床邊對著姹紫嫣紅的花園看了十幾分鐘洗眼睛,然后才回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完成兩個新接的單子。
到了下午,被告知慕景寒會來吃晚飯后,寧悅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意外了。
反倒是楚躍然,在自家停車場和慕景寒撞上后,對于某人這么頻繁的登堂入室表示了強烈不滿:“你怎么天天都這么閑?”
慕景寒不急不緩地說:“下班之后回家有什么不對?”
……我去!這是我家好不好?!這個厚顏無恥的家伙!
楚躍然不爽的磨了磨牙:“你公司都沒事不用加班嗎?我記得你下面的一個工作室前段時間不是剛和星河影視公司投資的一部電視劇簽訂了合同?”
“是簽了,之后的事情只要按流程來走就行。”
楚躍然繼續找茬:“那你就不管了?”
慕景寒看了他一眼,涼涼的說:“什么都要我管,那公司聘那么多人吃干飯嗎?”
事有輕重緩急,人也有親疏之別,而慕景寒的話語中,明里暗里全透露著一股工作再重要也沒有回家陪某人重要的意思,聽得楚凡業不住的點頭,滿意度蹭蹭蹭地往上漲。
順便慕景寒還倒打了楚躍然一耙——與他相比,一心找茬的楚躍然簡直就是個不夠睿智不夠成熟不夠懂事的二十八歲幼稚男!
楚凡業忍不住復雜的看了自家兒子一眼:兒子啊,跟人家景寒學學,你是去管理公司的,不是讓公司來管著你的啊。
楚躍然:“……”
……慕景寒你個混蛋!
——挖了個坑結果差點坑死自己的楚哥哥心塞得不要不要的。
不過不管在外面倆人如何火花四濺,進了屋后卻都不約而同的揭過不再提。
事實上楚躍然不是不明白,某人每天都來他們家刷存在感,只是為了能讓悅悅對他(的臉)印象深刻,可是盡管明白,甚至于心底還有點小小的同情對方,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護了那么多年的妹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居然就讓某個無恥的人給拱走了,他就會覺得非常不爽。
果然,劉深說的“防火防盜防兄弟”真是一點也沒錯!因為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就會被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混蛋給坑了!
最最重要得是,他還是最后才知道的那個人!
如果不是悅悅這次出事,他還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兄弟居然……蟄伏已久!連他家老頭子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說通了,聯合一家子人替他撒了這么一個大彌天大謊……想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里的寧悅,楚躍然心疼地立馬給她夾了一塊肥膩膩的粉蒸肉:“悅悅來,多吃點!瞧你瘦的……”
寧悅嫌棄地把它撥到一邊:“哥你每天都能這么二也是挺辛苦,得好好補補,我就不跟你搶了。”
楚躍然:“……”
果然妹妹這種生物,還是在小時候軟軟糯糯的才比較萌,長大了就一點都不可愛了tat
飯后,寧悅照舊“帶”慕景寒出去散了會兒步,只是這一次,某個男人意外的沉默,居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在他們倆單獨相處時一向是某人比較主動的寧悅感覺有點不習慣,她側身假裝若無其事的看了旁邊的男人一眼,發現他薄唇微抿,側臉的線條看上去緊繃而滿腹銳氣。
“你……不高興?”
慕景寒不動聲色:“為什么會這么想?”
“要不然你為什么不說話?”
“……”沉默了兩秒,他才幽幽地開口:“我以為你不喜歡。”
寧悅忍不住想,她什么時候有做過什么事情給了對方那樣的錯覺?
思來想去,她好像就只有在早上讓他掛電話的時候……迫不及待了一點,但那不是時間緊迫么,要不要記這么久?!
男神你的心眼是不是比針尖兒還要細一點?
“我沒有這個意思……”寧悅扶額,“你早上能叫我起床,我還是很……呃,很高興的。”
“沒覺得我不安好心?”
“當然不會!”寧悅眼神明亮而堅定,“而且……”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一字一句輕輕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我能感覺得出來……你是真的想對我好。”
可能是因為臉盲的緣故,寧悅在和人相處時會更用心去觀察對方,希望能夠通過記住對方的一些特質來加深記憶。這也導致她比別人多了幾分敏感,能夠從一些細節上感知到別人是不是對自己有惡意。
而慕景寒,雖然總是喜歡對她耍流氓,但除了偶爾對視時會從對方那雙深沉如淵的眼睛里感受到一抹心悸以外,寧悅知道他對自己并沒有任何的惡意。
不止沒有惡意,反而還像是……對她很有好感的樣子?
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喜歡過某個人,寧悅也不知道上面是不是自己的錯覺……24歲的老姑娘眼神飄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身邊的人。
看著她微微別扭的羞窘模樣,慕景寒心里一動,情不自禁地往前一步攬住寧悅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壓進自己的胸膛。
炙熱的呼吸噴撫在耳邊,寧悅身體僵硬的一動不動,只聽見男人染上了熱度的聲音在她耳邊說:“悅悅,你要記住你自己說的這句話。”
他做過很多事,有好的,也有壞的,但無一例外這些事情都跟她有關,而他也從不期望可以永遠瞞住她。慕景寒只是希望,當有一天她發現了真相時,還能夠不要忘記此時此刻,她對自己最純粹的感觀。
——悅悅,無論以后你知道了什么,都一定不能忘記我愛你。
第七章
慕景寒第二次見到寧悅,是在一個冬日的午后,雖然有陽光,但天氣還是很冷。
那天是星期五,他們高三的學生難得有了一天半的假期,楚躍然和劉深便嚷嚷著要去打籃球活動活動筋骨,并很快就得到了一批人的響應,而他因為有點感冒就沒上場。
陪著他們在體育館內坐了會,他跟楚躍然和劉深打了聲招呼便打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