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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片刻少年就睡著了。
他還不放心,在少年嘴里塞了顆安神調息的歸元丹,讓他睡得更沉更踏實些。
祝衍用尾巴再次小心翼翼的將少年卷在背上,腳步比先前慢了許多,也穩了許多,他在不驚擾對方睡眠的情況下,將獄城的百萬陰兵一并吞沒。
陰煞之氣煙消云散,被怨念浸染的大地終于重見天日。
祝衍背著熟睡的少年離開獄城,在日光下,從來不知疲倦為何物的他突然困乏至極,這種困意不是循序漸進的,而是如決堤的洪流,片刻就能將他的意志淹沒…
少年醒過來時嘴里喃喃的叫了聲‘阿衍’,還下意識朝對方脖子處蹭了蹭,可他并沒有蹭到預料中的柔軟白毛,取而代之的是人類光潔的皮膚,立刻驚醒——
“阿衍是誰?”
荊舟背著他,手里拿著裝了血癆蠱雌蟲的蠱匣,正御劍趕路前往能落腳歇息的村落。
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百萬陰兵竟不知所蹤,云破日來,天高云淡,被怨念籠罩的數百年的獄城徹底凈化了,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竟在一夕之間綠意蔓延。
荊舟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身上大傷小傷不少,還殘了不少血漬,其中一半是他自己的,另一半…應該是躺在身側沉睡不醒的少年的。
他確認對方除了外傷外并無大礙,只要修養十多日就能康復。
荊舟還仔細看了看少年沉靜的睡顏,發現他唇角微微勾起,神情溫和甚至談得上溫暖,似在做著什么溫柔的好夢。
所以荊舟不舍得叫醒他,便躬身,輕手輕腳的背著他離開,想尋個能落腳之處彼此好好調養一陣。
這會兒少年醒了,開口模模糊糊的念叨著一個陌生的名字。
荊舟看不到,他背后的少年此刻神色凝固,暖意消散,眼神比平日更冷更狠,甚至氣得身子微微發抖——
阿衍還是消失了。騙他了。
但他是慣于控制自己情緒的,片刻,他伏在荊舟背上暗暗吸了口氣,情緒稍稍穩定下來。
這一邊荊舟卻不知發生了什么,只玩笑似的開口:“阿衍不會是你那位老前輩吧?”
第32章
夢境
沉默一瞬,少年開口了,是慣常輕描淡寫的口吻:“舟哥哥猜。”
一聽這話,荊舟的心沉了下去,所謂的猜,其實八|九不離十就是肯定答案了。
果然在小兔崽子心里,這位叫阿衍的老前輩有不可替代的位置吧?不然怎么連做夢都喊他名字…
荊舟心里不大好受,面上卻不動聲色的揚了揚唇角:“算了,懶得猜。”
只要沒捅破,就還有余地和希望,也就可以當什么事都沒發生。
荊舟心里有數,他只是不想讓自己太難堪而已。
若是放在從前,他管這小兔崽子心里裝著幾個阿衍呢,他只管刷自己的好感,早日完成任務回到現世是正經,可現在…一切都變得復雜又不可控。
就在他胡思亂想間,少年突然又將鼻間湊到他脖子上,使勁的吸了口氣。
濕熱的鼻息讓荊舟打了個激靈:“怎么了?”
“舟哥哥身上,有股味道。”說著,少年又湊著他后頸深深吸了口氣。
準確的說,這是少年再熟悉不過的、祝衍身上獨有的氣息,是一種類似森林草木的清氣,清淡靜謐,似從遠古吹拂而來,比安息香更令人安心。
以前他喜歡靠在祝衍毛絨絨的身子上,聞著這股古老的森林氣息入睡,度過了鬼域沒有晝夜交接、四季更替的無數個日日夜夜。
荊舟以為對方嫌棄自己臭,便訕訕的:“咳…方才殺了這么多鬼頭蛇,難免沾了點血腥氣,你把臉挪遠些,待會兒尋家客棧,我去好好洗洗。”
少年沒回答,理所當然的認為是自己方才一直抱著阿衍,然后現在又蹭著荊舟,阿衍的味道便隨著彼此親密動作被帶到荊舟身上了。
如此想著,他干脆直接將臉貼著荊舟的脖子:“我困了,再睡一會兒。”
“嗯,睡吧,到了客棧我再叫你。”
少年模糊的嗯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