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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葉腰間晃動著一塊銅牌,這便是古代人的身份證。只不過這一塊有些新,這是唐葉逃難時私刻的牙牌,在古代想要辨認就必須去牙牌上真實地點考證,所以拿出充數也沒什么風險。
“這人是誰?”
楊楓溪問身邊衙役,便聽身后人小聲嘀咕道,“這是望月樓的新任大堂,葉小唐。他和劉守備一直走得很近,多得提防。”
楊楓溪輕輕點點頭,他混跡官場多年,這么一問已知事情來龍去脈。嚴虎又道,“草民實在不知道,守備大人這次興師動眾,到底是為了什么,就算我這閑閣雅趣不達潔凈的標準,那也沒聽說過吃壞過人。更何況,這也是縣令大人管轄。奈何守備大人操心?”
嚴虎之所以有恃無恐,明眼人一眼看出,其背后靠山就是楊楓溪楊大人。
楊縣令領七品頂戴,和裨將相差無幾,只是他與劉嵩職責不同,一個負責邊關守城,另一個主抓民政生養,兩人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在劉守備準備對嚴虎動刀時,其實就碰了楊楓溪的利益。
劉嵩哈哈大笑,軍中歷練多年已讓他渾身多了一股常人不帶的蕭殺氣息。雖然語氣尋常,但是不怒自威,道,“這當然是楊大人主抓的,只是有人舉報,你這邊經商已碰了違禁事宜。而這又是我軍中所轄的事情,至于你到底有沒有罪,待會兒就有結果了。”
楊楓溪也不知劉守備葫蘆里賣了什么藥,雖然有些憤怒,卻也不著急。
不一會兒,一行甲士蹬蹬蹬從閑閣雅趣跑出,為首人手中提著一個小包袱。
“守備大人,有發現……”
唐葉的目光也注視過來。包袱打開后,只見里面露出一些類似芝麻粒大小的種子。
“這是……”
“這是火罌粟的種子。”
在這個時代,火罌粟其實就是罌粟花,果實提煉出來又稱**,唐葉當然知道這種東西了。他現在可是望月樓的大堂,對此中貓膩了如指掌。
嚴虎笑道,“守備大人,這只是我們廚子用來做配料的香料,并不是什么違禁東西。”
但旁側的楊楓溪臉色卻漸漸白了起來。
劉守備目露一股殺意,朝嚴虎怒道,“混賬刁民,你竟說火罌粟是香料。上個月朝廷就重下法度,將火罌粟列為違禁品種,食用會讓人上癮不能自拔,除醫師可以略微用藥,其他概不許使用。存一兩者,罰紋銀十兩,存十兩者,罰銀百兩,打二十大棍,罰勞役一個月。你這豈止十兩之多?”
看來劉守備早有準備,旁邊的甲士取出了秤砣,竟然是三十兩之重。
旁側的唐葉看得心驚肉跳,原來昨日劉守備派遣一個心腹來到望月樓,將廚房中所有火罌粟全部取走,怪不得——劉嵩竟然是鉆了這個空子,要拿下嚴虎。
這時,旁邊的楊楓溪站出來,朝劉守備道,“劉將軍,朝廷確實已經下了法旨,常人不得擅自留存火罌粟。但我們陽關城距離京師上千里,路途遙遠,你我得到這消息也不過十日,民眾又哪里聽聞這個口風?”
“所以……”
劉守備淡然回道,“楊縣令——你說的沒錯,本來這也沒甚關系。還請東方兄把事情原委說一遍吧。”
劉守備旁側文士站出來,聲音溫潤,氣質瀟灑,說,“楊大人,我是新調任軍中主簿東方旭。前段時間,守備大人率部擒殺一窩馬匪,他們便是從西域倒騰火罌粟,走私到我們大燕國。由于存量極大,禍害極廣,上司中郎將頗為重視。守備大人奉命緝私,這嚴虎藏了這么多火罌粟,興許我們能查出個上線。這件事情,還請縣令對這嚴虎多加盤查,將案情結果一應告知我們。”
這話一出,楊楓溪頓時啞然!小小軍中主簿,既然一下子就拖出了中郎將的名號,來壓這件事情。就連旁側觀望巧舌如簧的唐葉,頓時也覺得這個看上去干凈又文雅的文士是個人才。
“竟是這般?楊某定不負眾望。給守備大人和在場民眾一個交代!”
楊楓溪當下心想,既然嚴虎罪也不重,到時候隨便判罰一下,基本也就沒什么大事了。
沒想到東方旭壞人做到底,眼色一變帶著些許殺氣,道,“今日嚴虎罪證確鑿,茲事體大,絕不姑息。我會立下書信上報中郎將軍,建議罰沒閑閣雅趣,其中一應物事全部充公,擇日另行拍賣,價高者得。所得銀兩,全部用于建設城防,以儆效尤,不知道縣令大人可有異議?”
一字一句,將嚴虎嚇得面容失色,魂不附體。
但草民就是草民,他噗通一聲跪在楊縣令面前,道,“楊大人替我做主啊,小民上有老,下有小,沒收了酒樓,嚴虎養不起一家老小。”
想想他嚴虎也是一個好勇斗狠之人,明知輸在唐葉手里,卻不知道為何而輸,實在心有不甘。
楊楓溪本來還想替嚴虎申辯幾句,但轉念一想為了這事把自己填進去,那就虧大了。雖然心中忿然,楊楓溪不得不委曲求全,他端下頭上頂戴,正色道,“我身為陽關城父母官,定當對得起項上烏紗。就按照主簿大人的方法處理吧,來人,把嚴虎帶走,我要細細審案,斷然不能讓其他人鉆了空子。”
楊楓溪犀利眼神瞟至唐葉身上,好一股騰然殺氣。
嚴虎被衙役押走,回頭看了一眼唐葉,竟然邪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