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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媛放置在里面,男子和著衣在外面躺了下來。
天邊泛起白肚,呂媛聽到一些怪叫聲,從夢中驚醒,從窗口透進來微弱的光,她借著光,在屋內掃了一眼,沒有看到男子的身影,她當下一驚,睡意全無,猛的爬起身來,就在這時,聽到屋外一聲聲慘叫,那慘叫聲劃破長空,在這個寂靜的早晨顯得非常的突兀。
呂媛顫抖的下了床,悄悄來到窗邊伏在上面,從縫隙中往外看去,就見那個叫莫郎的男子背對著她,拿著一把長劍抬起,向腳下一位老嫗刺去,那老嫗發出“啊”的一聲,鮮血四濺,噴在男子的黑衣上,那男子卻一動也未動,那畫面就像地獄的勾魂使者,在這片血染的土地上拿著利刃正肆無忌憚的屠殺著這些無辜的生命。
呂媛驚得捂住了嘴巴,一雙美眸睜得又圓又大,那驚恐那眼淚就嘩嘩的流了下來,還好她是個啞的,否則定會驚懼的大叫出聲。
可當呂媛看著那男子一步一步的走進那稚齡孩童時,她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猛的推開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男子聽到聲音,回頭看來,就看到呂媛向他急急奔來,他眉頭一緊,毫不猶豫的轉身,繼續往那孩童走去。
呂媛看著這滿地的尸體,心如刀絞,再也不管不顧,就在那男子靠近孩童的時候,她抱住了他的腰,死死地抱住,嘴里卻說不出半句話來,唯那眼淚打濕了男子的衣裳。
男子動作一頓,握住劍的手青筯爆起,眉間早被一層黑氣掩蓋,眼瞳都泛著血絲,他垂頭看向腰間那雙白嫩的手臂,劍慢慢舉起,準備刺向地上的孩童,可呂媛卻死命的把他往后拖去,男子猶豫了一會,就在這時,地上看起來一臉無害的孩子猛的從身后拿出鐵叉向男子小腹刺去,男子察覺到異動,手臂不自覺的往下一壓,劍尖穿過孩童的身子。
男子終于不動了,呂媛側目看來,看到那張稚嫩的臉,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嚇得手臂一松,身子往后倒去。
男子就這樣血淋淋的站在尸體之中,高高的看著呂媛,他面上沒有一絲表情,也沒打算要解釋什么,就這樣冷冷的看著她。
呂媛到這時才發現這男子這么冷漠的一面,心已沉入底谷,可是不知為什么,她多么希望他能好好的解釋一下,她希望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殺這些人的,他定有不得以的苦衷,可是事實卻擺在眼前,他就用那雙手殺了這些老弱病孺,他就是這樣的無情。
就這樣,天邊的太陽露出半張臉,可這片大地卻顯得如此陰森,并沒有帶來一絲溫暖。
男子冷笑一聲,道:“我就是一個這樣的人,如今你也看明白了吧。”
的確看得很明白,跟著這樣一個人間惡魔,這叢叢峻嶺又有何懼怕的。呂媛往后一步一步挪開,男子卻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怕我?”男子赤著雙手,就這樣慢慢地走來。
“那又如何,你不也落入我之手,生死都在我轉念之間——”男子似乎沒了耐心也似乎是發現了什么,他上前一步,一手撈起呂媛,閃入茅屋后,呂媛還不明所以,就聽到外面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近在尺尺,接著是幾聲哀嚎,定是那些粗壯漢子看到那些枉死的家人,呂媛在心里滴血,可眼前的惡人卻一臉淡然的似剛才根本就是不是他動手似的。
外間年青力壯的二十幾位小伙吼完,站在前頭的兩人傳來對話聲:“來晚了,兩人已經跑了。”
“昨夜我不是吩咐阿布假扮成村長送了飯食么?那飯食莫非他們根本就沒有吃?”
“看樣子是的,這男的果然如師尊說的,武功相當了得,想不到那人從章州一路跑來,身負重傷,如今身邊還帶著一個柔弱的女子,居然還有這番能耐。”
“該死的,若早知道此人這么厲害,你便不能答應師尊的請求——”
“若不答應,只怕下場更慘……”
呂媛聽到這兒,心口猛的一顫,抬眸看向那男子,那男子卻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喋血的笑意,呂媛忙拉住男子的袖口,男子側過頭,呂媛搖了搖頭,在他手中寫道:“你已經殺了這么多人,也解恨了,不要再行殺虐,我們走吧。”
男子顯然不是這么想,抽了抽自己的袖口,呂媛卻不放,日光焦急又擔憂的看著他。
男子似乎被呂妍這楚楚可憐的模樣給弄煩了,回頭望了那些人一眼,轉身抱起呂媛,飛身而去。
兩人行了大半日,男子停了下來。他把呂媛放下,轉眼又不見了蹤跡,呂媛早已習慣了他來無蹤去無影的作風,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等著。
沒多久就見他帶來了獵物,架起了火,烤了起來,一邊烤一邊吃,呂媛看著他半生半熟的吃著,忙收回目光,那男子發覺了呂媛的目光,回頭望了一眼,見到她那嫌惡的眼神當下一頓,似才反應過來似的,把嘴中的食物拿出,沒有再吃,徑直烤熟了,才甩給呂媛一只小腿。
呂媛知道兩人從昨日到現在就沒有再進食,他定是餓狠了才會這樣半生半熟的吃著,可當她看到他嘴里的血跡就讓她想起他站在尸堆里的那一幕。
男子因為呂媛的眼神有所收斂,坐在一旁慢慢地吃了起來。
兩人吃完,男子又準備上路。呂媛忙起身拉住他的袖口,拿了根樹枝在地上寫道:“我們要去哪里?”
男子冷聲道:“去祈山尋藥。”
“祈山有多遠?”
男子冷笑一聲未答,呂媛換了一個話題:“我請求你,你以后不可以再亂殺無辜。”
男子恥笑一聲,可看到呂媛那堅持的目光,微微一愣,頓了頓,沉聲應道:“好。”
呂媛放下心來,接著想了想,才猶豫著寫下:“莫郎,你真的會娶我么?”
這是呂媛第一次這樣喚男子,男子臉一紅,迅速起身,抵足一飛,不見了蹤跡。
呂媛呆呆的坐在原地,心時有些彷徨,剛才她不該問這句話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她就這樣的問了出來,或許是從小的孤獨讓她懼了。
她雖養在嫡母膝下,可總是一個外人似的,后來嫡母也義不容辭的拋棄了父親,她又成了孤身一人,后來遇上了姐姐,可是她又莫名的中了毒,雖然她還慶幸為姐姐擋了這毒,可是卻要受離別之苦,她知道這些必定是姐姐為了保護她才迫不得以的,但這一年多的孤獨又有誰懂得。
來到濟州,她以為可以這樣的平平淡淡的過一生,可她偏又遇上了莫郎,這個男人喋血成魔,可她就是知道,這世上除了姐姐外,唯一一個真性情對她好的人,這一路上走來,她越來越依賴起莫郎,她不想再孤孤單單的走下去。如今家中姐妹都有了好歸宿,唯她卻十年如一日孤苦的守在濟州別院,即使將來進了京又能如何?她身上的隱疾篤定她此生與幸福無緣,既然是這樣的結果,何不跟著莫郎浪跡天涯,離開這些世俗,過上另一種人生。
呂媛等了許久,她想或許她相信的莫郎終于膩了,他終于不想帶著這個累贅,剛才她那樣問出來,便是她把一顆純潔的□□端在了手上,任他摘取,他拒絕了,呂媛苦笑一聲。
這張牙舞抓的山林似乎也沒有這么可怕了,想起自己孤苦的一生,覺得若是被山林里的野獸裹腹也無所謂了,呂媛慢慢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一股輕風拂面,一位白衣男子忽然站在呂媛身前。呂媛錯愕,抬眸看去,這不是去而復返的莫郎又是誰?只是他怎么這么短的時間,在這荒山野嶺里,忽然換了一件白得似雪的衣裳著身?呂媛著看眼前這張俊美似仙的面容,看著那雪白的衣裳,她的心情很復雜。
“那衣裳上面不干凈,不想把你弄臟。”男子幽幽開口。
呂媛“嗯”了一聲,可是這些對她又有什么關系,他并沒有娶她的意思,她依舊是孤孤單單的一人。
“上來。”男子背向呂媛蹲下。
呂媛看了一眼,淡淡開口:“不用了,以后我們各走各的路。”
男子猛的起身回頭,冷眼看著她,嘴唇抿成一條線,剛才還有些溫和的面色瞬間就冷如冰塊,呂媛驚顫的退后一步。
“上來。”男子陰著臉又將背朝向呂媛,語氣命令道。
呂媛被他一嚇,只好安安份份的爬了上去,他的背很寬很結實,趴在上面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呂媛的臉紅通通的。
男子走了兩步,低沉的聲音從風里飄入呂媛耳中:“等解了你的毒,我們便隱居飄渺峰,再生一雙兒女,就這樣相依相偎的過一輩子。”
呂媛原本羞紅的臉更加的紅了,連著耳垂脖子都紅透,她一雙柔嫩的小手環上男子的脖頸,櫻唇在男子的耳邊吻了吻,聲音輕呢的在他耳邊承諾:“嗯!一輩子,不離不棄。”